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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虛構的世界統治著真實的世界。」──Salman Rushdie, 2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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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風月] 那個衰神 2




  那個衰神
 
2
 
「全世界最令人痛恨的分手方法,就是不告而別。」
風中捉刀必須配合俏如來的反撲計畫,還有神醫弟子修儒的殷切叮嚀之下,乖乖躲在苗疆某省某縣某鎮的某個偏僻隱密院落養傷數日,終於忍不住飢渴。
他要喝酒!
燒酒命,燒酒命,沒得喝酒會要命。
這話當然是開玩笑的,至少他從軍多年從來沒有因為喝酒誤過任務。結果很不妙,最後真的變酒鬼了,都是老大害的!唉。
偷偷摸摸換了髮型換了件衣服,拿大斗笠蓋住臉,偽裝成苗疆風格的樵夫,上街打酒去,路過集市的時候正好聽見兩個女人在賣繡帕的鋪子前面聊到這個話題。
「當初什麼也不說就不告而別,現在回來才說他當初不想傷害我,什麼嘛!」黃衣女子扯著手帕,垂下頭,黯然地說。
「是呀,這種男人最糟糕了,話都說不出口,根本只是膽小不敢面對而已。」粉衣女子同仇敵愾。
他事不關己地提著兩壇子花雕路過,對藍天白雲爽朗地笑了笑,女人哪……
 
一邊喝著葫蘆的醇酒,一邊溜回眾人藏身的小院落,正好看見無情葬月蹲在院子裡發呆,腳邊攤開擺著一本書,修儒在一旁處理剛採回來的藥材。
「所以說,你們後來四人離散,是因為風逍遙大哥不告而別?」修儒細心地把一束冬蟲夏草攤平在竹盤上曝曬,好奇地轉頭問無情葬月,「所以後來你就沒有跟他連絡上了呀?」
「嗯。我有試著找他,但是後來很快發生了水月同天慘案,我受了重傷,被冥醫所救……」無情葬月垂下眼簾,黯然地說。
「好過分喔……」修儒同仇敵愾,揮舞著手中一把雜草,「再怎麼樣,也不應該莫名其妙就不見了呀!這樣留下的人有多擔心?之前師父就有說過,他有一次出門採藥忘記告訴師母,結果回來的時候陷入家門口的止戈迷蹤陣,差點餓死……」於是巨細靡遺地描述師父做牛做馬之悲慘黑歷史。
風中捉刀站在門口,聽得毛骨悚然。
……這些話怎麼有莫名熟悉感?
「風。」無情葬月抬起臉,幽幽地看了他一眼。終於回來了啊,酒鬼。
「月,你回來了?打聽得怎麼樣?」他若無其事地走進院子,裝死,「哈哈、酒癮犯了,我有把臉遮好啦……哈哈……」
「那美麗的謎題,何必追尋?」無情葬月靜靜開口,「牢籠裡,最安全的地獄。」
什麼什麼……月啊月,你不是沒瘋嗎!?
風中捉刀張大了嘴。
「風中捉刀大哥!你竟然偷偷跑出去,要是被發現就糟糕了啊!」神醫弟子炸毛,緊緊張張地把他推進院子,把大門關好,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周圍確定沒人注意這邊,才鬆了一口氣。
「放心、放心,」他咧開嘴,「我會注意,而且苗疆我混了很多年,哪裡兵多哪裡人少,老子一清二楚。」
「唉……」神醫弟子仰著臉瞪他,無奈嘆氣,「果然,師父說,有些人就是歹命,生下來就是要服侍別人,現在我體會到了。」只是他很擔心,他師父這輩子也不過就栽在一個人手上,而且那個人還是絕無僅有世界上最聰明的人,現在,他好像要面對……兩個,而且一個裝瘋賣傻,另一個神經大條,怎麼辦?他為什麼不在師父師母走之前討幾個救命的錦囊!?
前途堪慮啊。
「這個就別提啦,」苗疆鐵軍衛兵長大人擺了擺手,神神秘秘地俯下身,小聲問道:「欸,你知不知道月在講什麼?」不是說他其實沒有瘋、腦子很正常嗎?
「知道啊。」修儒理所當然地回答,「風中捉刀大哥,你剛才在外面沒有打聽到啊,俏如來自願向苗王投案了。」
風中捉刀傻傻地在腦中重複:「『牢籠裡,最安全的地獄。』等於『俏如來自願向苗王投案了。』」
不,他聽不懂。一定是這小子跟月兩個人的腦袋都有問題啊啊啊──
無情葬月看著他陷入當機狀態,嘴角勾起淡淡的弧度,自顧自地說:「啊……讓空氣裡瀰漫著愚蠢的氣息。身而為人,我很抱歉。」
修儒和風中捉刀都轉過頭去看他,修儒一臉欲哭無淚,風中捉刀一臉莫名其妙。
「他怎麼了?」風中捉刀問修儒。
「那是我師母的名言。」修儒掩面,「大哥很崇拜師母。」
風中捉刀抓著修儒的肩膀,一臉認真地問:「……你師母是誰?住哪裡?我要找他問問,為什麼把我的兄弟洗腦成這樣!知不知道兒童保護法怎麼寫!」
乾、月他小時候明明就是閉月羞花文靜可人的美少年,為什麼現在變成頹廢厭世反動的怪胎?
他一定要警告那個素未謀面的冥醫醫師娘,小孩子要好好教!
「我要在太陽下山之前,把草藥曬完。」修儒眼神游移,以螃蟹走路之姿斜斜移動,到院子角落自閉玩雜草去了。
剩下他跟月兩人沉默對視,他決定跟月好好討論這個嚴肅的問題。
「月,你那個說話方式,到底跟誰學的?」他過去蹲在月的旁邊,好奇撿起地上的破書來看。
「我已經自言自語很多年了。」無情葬月幽幽地說。
「呃、對喔……」風中捉刀吞了口口水,覺得有些慚愧,畢竟經過修儒說明之後,才明白他跑去當兵打混賺錢跟朋友喝酒度日的那段日子,月卻孤立無援,只能裝瘋,等待報仇時機到來。
想想自己實在沒資格批評月。
月看了看他的表情,稍微靠過來,就著他的手翻開破舊書本的扉頁,上面提著毛筆字和落款:太宰治贈吾友默蒼離。
「這什麼……」風中捉刀把破書翻過來又翻過去,「人間失格?小說?」
「這些年來,我偶爾看點書,消磨時間。不裝瘋的時候。」月低聲解釋,「書大多是別人送的,……這本我很喜歡。」
風中捉刀翻了幾頁,一臉頭痛地把書還回去,「我是個當兵的武夫,實在不懂這些情情愛愛……」
「愛情是絕望的過程。」無情葬月幽幽說道。
「你又來了。」風中捉刀扶額。
「所以你不要在修儒面前一直提他師父師母。」無情葬月搖搖頭,「在別人的傷口上撒鹽,是不道義的行為,大‧哥。」
風中捉刀訝異地看他,終於笑出來,「你肯喊我大哥啦,月。」嘿嘿。
因為太高興,忍不住勾著月的肩膀,拍開酒壇封泥,對著夕陽共飲花雕陳釀。杯酒對君語,豈不快哉!
「……」無情葬月無聲嘆了口氣,他這個傻大哥老是抓不清楚重點,唉,默蒼離說的對,他得自立自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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