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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虛構的世界統治著真實的世界。」──Salman Rushdie, 2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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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醫生的診斷書 14

 14
李鶴川心情極差,加班到很晚,才睡了幾個小時就被電話吵醒,他閉著眼睛接了,後悔不已。
「鶴川啊,有沒有看到媽媽朋友的女兒?叫小香。」
「誰啊?」李鶴川迷迷糊糊。
「你這孩子!」魏明心嗔怪,在電話裡叨唸:「跟你說了好幾次都沒記起來!你都幾歲了,早點結婚給媽抱孫子……」
「我工作忙啊……」李鶴川倒回床上,把話筒拿離耳朵,母親的訓話他都會背了,千篇一律那一套。
「我知道你工作忙,所以我叫她過去見見你,這樣你也不麻煩。」
「………」李鶴川拿手掌蓋住臉,勸道:「媽,這樣對病人不公平,醫院的資源……」
他話沒說完就被母親打斷,「那你就回來跟她們吃個飯也好呀!何況醫院也算我們家的,你爸也很期望你能早點……」
「我對那沒興趣」李鶴川嘆了口氣,說:「我今天還有幾台刀,讓我瞇一下。」
「好啦,明天晚上你給我回家,媽年紀也不小了,生個兒子都不在有什麼用!」
嘟、嘟、嘟……
莫名其妙聽了一頓數落,李鶴川被掛了電話,心情鬱悶。
這太后……真應該逼她去看身心科,搞不好有空巢症候群和躁鬱症什麼的。
肉體很疲倦但他已經完全沒有睡意,心情惡劣地下床梳洗,穿好衣服到醫院去。
李鶴川藉口工作地點離家遠,搬進醫院隔壁的員工宿舍,走路一分鐘就能到門診大樓。
他一頭亂髮還掛著粗框眼鏡,一副撲克臉跨進門診大樓。
他心情極差,需要一點救贖。
 
楊聿凡早上排了兩台刀,他一大早到院,現在已經換好綠色手術服並且全身消毒,以一種雙手往兩邊懸空攤開的奇怪姿勢,坐在沒人的空準備室,沉澱心思,閉著眼睛在腦子裡複習看過的患部電腦掃描片。
 
臉色難看的李鶴川大步走進來,精確地找到他,以一種狂暴的速度和力氣抓起他就親。
「呃嗚……!」楊聿凡嚇了一跳,睜開眼本來要踹人,看見是李鶴川之後下意識舉高沒有被碰到的雙手,避免汙染。
吻很急促,他反應不過來,也不能用手碰李鶴川,只能被迫接受。
李鶴川的情緒藉由親吻傳達過來,雙眼沒有閉上,彷彿想把他搶走逃到天涯海角似地直直盯著他,沒有說一個字,舌頭和吸吮的唇卻很用力,煩悶、急躁、求之不得。
 
楊聿凡是令人痛恨的情人,鎮日一副懶散態度你追求他,他不一定要回應你,就算抱過了或者睡過了,他也是會飛的熟鴨子。
愛與恨果然是類似的情緒。李鶴川現在知道怎麼恨楊聿凡了,總之與愛他的方式接近。
 
 
楊聿凡心裡嘆息,垂下眼簾,伸出舌頭,緩慢而鎮定地回應他。
李鶴川發現了他的服軟,心中莫名的侵略性加劇,一手繞到他的背後便竄入薄透的衣服底下,沿著結實的背肌摸索挑逗。
「嗯、你……」楊聿凡在接吻的間隙想要說話,他依然舉著雙手,瞬間考慮過三、四種突發狀況,卻發現自已並不非常介意,如果一定不能掙脫,他也不特別想逃避。
李鶴川不讓他抗議,繼續熱烈地吻他,嚙咬他唇瓣的力道逼近疼痛的程度,堅持繼續的動作與眼神已經表達一切。
彷彿這是一場信任投票。
 
楊聿凡任憑他挑逗自己。
他想,他明白李鶴川那種突如其來的不安全感。
這個人沒有在心靈安全的地方居住過。
不過,為什麼他對李鶴川這麼有耐性呢?楊聿凡內心深處浮起問句。
你同情他啊?
你才是應該要被同情的人吧?
李鶴川是偶爾失常、背負精神創傷,卻都不構成同情的理由。值得同情的病人,他在診間看得夠多了,李鶴川退一萬步也排不上最悲慘的。
所以……這不必問為什麼。他明白。
他抬起發痠的手臂,從從容容地擁抱李鶴川的肩膀和背脊。
李鶴川像是觸電般停止動作,只是抱著他,力道有點緊。
楊聿凡微微仰起臉,舔了舔自己被凌虐得紅腫的唇,笑了笑,又湊過去吻他。
「哪、笨蛋。」楊聿凡伸出舌尖,輕輕點了點李鶴川訝異而微張的嘴唇,「幹麻停下來?」
李鶴川終於肯笑出來,移開按在楊聿凡褲頭的手掌,點點他的鼻子:「你要開刀。」
「你是知道我要開刀才來的吧,明知故問。」楊聿凡瞪他。
「我想跟你上床。」李鶴川說。
「你還不能跟我上床。」楊聿凡表情鎮定,好像在談晚餐菜色一般雲淡風輕,「我還不想跟你上床。」
「那什麼時候你會心甘情願跟我上床?」李鶴川追問。
「哈。」楊聿凡壞笑,李鶴川有時候像土匪一樣鬼打牆的說話方式,讓他覺得很可愛。
準備室的門被用力拍開,兩人同時放開了彼此。
護理師衝進來,看見楊聿凡放在李鶴川肩膀上的手,怒嚷著重新消毒。
楊聿凡對他笑得很挑逗,然後被押去換衣服洗手。
李鶴川遺憾地盯著他的背影直到門被砰然關上,發現心情沒那麼糟了。
 
楊聿凡是他的精神清涼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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