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元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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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虛構的世界統治著真實的世界。」──Salman Rushdie, 2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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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衍生/杏默] So Long...醫生,我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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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我病了
 
2014年初的某日,冥醫丟下白袍,目不斜視地走出人滿為患的診所大門。
正值農曆年前,不遠的鬧區正擺出年貨大街,人潮洶湧,吆喝叫賣之聲不斷。
冥醫心裡盤算,家裡才兩口人,就算默蒼離的學生一起來過年,也沒到擺桌宴客的地步,這年貨嘛,可以緩辦。
於是他無視令人心動的殺價聲,在黃昏市場裡選了幾樣青菜,一條野生海魚,風風火火地加快腳步,搭上往郊區的公車,回家去。
診所裡當然不是沒有病患認出他,但也不是很敢阻止或抱怨。
冥醫當然是那間最有名的聯合診所裡放假最多的醫師。不過也是最強的醫師。可能還是最正常的醫師,跟中谷大娘相比的話。
他的同居人默蒼離則是城市西側S大學最厲害的教授,但他搞不好是最鄰避的那個──鄰居看到他會避著走。
默蒼離自從他們十年前認識的時候講話就是那副氣猶若絲的腔調,但不曉得為什麼一個講話聽起來快斷氣的傢伙會這麼擅長讓人爆血管!
以前在政治學課堂上聽默蒼離跟教授辯論,他都會事先挽起袖子,以便隨時可以為氣到腦中風的老師做急救。
幸虧默蒼離不想要當醫生──病患會被一個接著一個氣死,默蒼離還會嫌他們害他不能呼吸,然後醫院就要倒閉了。
作小組報告也是另一種惡夢。不過這些都是回憶了,天曉得當年那些砲灰現在在哪裡咧。
橘色的夕陽灑在人行道上,冥醫飛快地跳下公車,走進他們住的社區大樓電梯。
當他打開門鎖,發現默蒼離在家的時候訝異地張大了嘴。
「你的下巴要脫臼了。」默蒼離窩在懶骨頭沙發上,呈現不動如山之姿。只懶懶地抬眼掃過他,懷裡抱著平板電腦,不知道本來在看些什麼。
「真難得看到你在家啊!」冥醫把菜擺上廚房流理台,洗過了手,隨口說。
「出奇不意,方能捉姦成功。」默蒼離冷淡地回答。
「抓姦?」冥醫狐疑地轉頭看他,「抓誰的姦?」
默蒼離面無表情地回望他。
「怎麼可能是我?」冥醫挑眉,大步走過去,靠近默蒼離的時候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他把手貼在默蒼離的頸側,掌心下一片熱燙。
「你不舒服。」冥醫的結論很專業。
「空泛無據。」默蒼離不置可否。
「你脾氣比平常大的時候通常都是這樣,」冥醫嘿嘿笑,補充:「嗆人火力比照無差別地圖砲。」
「哼。」默蒼離把平板擺在手邊的茶几上,放任自己倚靠冥醫的肩膀。
冥醫看他沒發作,曉得戀人不過鬧彆扭,放心抱緊他。
這是他們同居的第十個年頭,從兩人在大學裡當學長、學弟,到他畢業順理成章考上醫師執業,而默蒼離繼續深造最後成了孤僻的天才科學家,他們都在一起,已經成為彼此的空氣、依戀,以及此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他不禁想起十年前在大學宿舍裡,初次見到默蒼離的那一天。
身高不過一百六十公分的發育不良少年,蒼白的臉,像重度氣喘患者般出氣多入氣少的說話方式,漂亮又冷淡的琥珀色眼睛,瘦削的背脊挺直,對世界全然不服輸。
令人不敢逼視的氣息。
那就是默蒼離,一個孤單的、絕頂聰明的、不懂得自保的,少年。
一開始他抱著學長照顧學弟的義氣照顧默蒼離。
很快地他就發現默蒼離不需要被照顧,而且攻擊火力十足。
再過不久,他開始欣賞他的專注、銳利,對知識和世界擁有獨特且一針見血的視線。以及在那之外,獨立於世的冷淡微笑。
有關他的全部都使他無法移開視線,幾乎到了強迫症的地步。他發瘋似地渴望。
這樣的人跟自己同房,還睡上下鋪,在一片靜謐的深夜,黑暗中傳來上鋪輕淺的呼吸,衣被摩娑聲響,都很容易讓他想入非非。
一直到他達成願望,默蒼離的體溫都還是他最喜歡的……
默蒼離的體溫。
體溫。
真實的觸感……
睫毛刷過臉頰的微微刺癢讓冥醫嚇了一跳。
默蒼離似笑非笑地近距離看著他的眼睛。
不需要多加說明,他也知道默蒼離在笑什麼。
妄想被看破,冥醫覺得雙頰發熱,連忙起身爬進廚房,順便轉移話題,「既然有點不舒服,那晚餐煮個薑絲魚片粥給你?」
「好。」默蒼離溫順地點頭,跌回柔軟的沙發裡,沒有對他的腦內活動窮追猛打。雖然看他傻笑的樣子要猜出來並不困難,但是點破別人的性幻想有什麼好處呢。
搞不好那個幻想的主角還是自己,逼他承認,兩人都會有下不了台只得上床的壓力。
默蒼離輕輕閉上眼睛,鼻間傳來薑絲入滾水的香氣。
所以不是現在。
 
晚餐後,他們窩在沙發上,聽冥醫抱怨病患甲乙、同事丙丁。
如果默蒼離開口,隔天甲乙丙丁必定有人覺得自己十分倒霉,理由不論。
大部分時間默蒼離都是在聽,冥醫比較喜歡這樣子安安靜靜、偶爾打盹的默蒼離,也許是最喜歡的一種狀態。
默蒼離退了燒,又咳了幾聲。
小風寒不吃藥,冥醫走進廚房裡拿水杯替他倒溫水。
「我喜歡現在這樣的日子,你看起來比較快樂。」腦中閃過一幕一幕畫面,冥醫有感而發。
「有什麼差別嗎?」
「在沒有任何負累的現實世界,以我的立場來說,當然希望你快樂點。」冥醫理所當然地回答,把手中裝著八分滿的溫水杯遞給默蒼離。
「快樂不能視為人生的目標,那只是一種人類本能。」默蒼離不同意,但極為溫順地接過了冥醫遞過來的水,緩慢、像孩子般小心翼翼地一口一口喝下。
冥醫跟默蒼離相處多年的經驗是不要跟他辯論。於是冥醫換了話題。
「今天咳嗽狀況怎麼樣?」
「平均每小時八次。」默蒼離別開臉,避重就輕地回答。
「我要知道集不集中啦!睡覺的時候沒有咳但醒著的時候每分鐘都在咳絕對還是很嚴重──」冥醫從沙發上跳起來叨唸。
「杏花。」默蒼離忍住再咳嗽的衝動,打斷他。
「不要叫我──」他本能反應,然後自己住了口。
「杏花。」默蒼離難得願意重複開口說同一句話。瞧著冥醫像是吃了隻蚊子般的神請,他用手撐著臉,似笑非笑。
那雙什麼都看得透澈的眼眸彷彿帶有魔性,極其魅惑,直指人心,卻生在這麼個冷淡的人身上,既可惜,又讓人不得不鬆了口氣。
那樣的眼睛,如果被任何一個骨子裡有一絲風流放蕩的人拿了去,想必成為妹喜妲己之流,以色事人終究要不得好死。
默蒼離有那樣一雙魔魅的眼睛,卻只是美麗清冷,並不媚惑。
那就是他。
「杏花。」默蒼離又重複了一次。
這次冥醫聽懂了。
那三次都不是同一種意思,卻是默蒼離與他之間無人能理解的表述方式。
『杏花,吵死了。』
『杏花,這個世界上只有我一個活著的人能這麼叫你,你早就認可了我。別忘了。』
『杏花,過來,我要抱抱。』
冥醫是這樣解讀的,尤其是第三句,他自認沒有錯解。
所以他走過去,用雙臂把默蒼離纖細的身體包起來,像抱一隻貓那樣溫柔小心。
那隻大貓沒有伸爪。
嘿,答對了,過關。冥醫心裡樂呵呵地想。
默蒼離把手臂環上他的頸部,將側臉靠在他的胸膛。
那樣鼓動的心跳讓他感受著真實,這樣就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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