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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虛構的世界統治著真實的世界。」──Salman Rushdie, 2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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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神離火】 序、處刑或訂約

 【物神離火】
序、處刑或訂約
 
司徒嶽走出靈堂,大步穿越插滿庭院的白幡和燃燒紙錢的白煙,氣勢洶洶地往司徒宗家後山方向走去,他身上的黑色西裝和黑領帶在一群治喪的人群中並不顯得醒目,但仍有一些人認出了他,在背後竊竊私語,聲音湮沒在重複而單調的佛誦聲中。
「那就是家主的獨子司徒嶽吧,不是聽說他出國就沒回來了?」
「聽說在歐洲銀行工作,大概是沒『能力』,家主也沒讓他回來的意思。」
「是『前』家主的兒子啦,接下來的誰當家還不知道。」
「很難說吧,聽說傾娮已經去試過那個物神,沒有成功喔?」
「哼,」那人冷笑,「幾個晚輩都有誓約物神了,要再簽第二個是不可能的。何況,那個物神可是害死家主的重大嫌犯,根本沒人敢要。」
「說得也是……」
司徒宗家位於中城城郊某個作為別墅區的半山腰上,是混合日式和中式風格的庭園式建築群,房舍屋頂全用褐色系磚瓦鋪成,入門的寬敞庭院裡有人工鑿挖的水塘和草皮,四處都種植著高大的龍柏和雪松,這座約有四百多年歷史的建築群迭經整修,屋況維持良好,低調地隱藏在都會郊區新穎的別墅區中。
繞過主屋,有一條玄武岩鋪成的傾斜小徑,可以直通後山山頂的祭祀壇和祖墳,司徒嶽在小徑上大步飛快走著。
他的身高超過一百九十公分,五官如刀鑿般深刻,下巴留了一點鬍渣,不笑的時候看起來還挺兇惡,走在身材普遍高大的歐洲人之間也顯得醒目。實際上,他的生父司徒言武離奇身亡的消息,當時在英國開會的他是最後一個知道的,但從小看慣家族爾虞我詐,接到國際電話的那一瞬間,只剩下一丁點感慨罷了。
更重要的是,他在靈堂聽見司徒家長老可能決定將司徒言武的契約物神給處分掉的消息。
從小身在這樣的家族之中接受教育,他當然明白司徒家跟一般普通營業者的不同。
「司徒」這個姓氏,是古代傳說中,具有能跟自然神簽訂誓約、建立牽連,並且操縱其力量為己用的血脈中的一支。由於施作法術驅邪鬼、逆轉陰陽的術士所累積的外部惡氣和冤氣,經常累積而形成不同種類的特殊妖物「鬼蛹」,而鬼蛹一旦孵化,就只有憑藉非正非邪的自然力才能消滅。世界各地的術師公會,為了避免鬼蛹危害,通常與能操縱自然物神的家族有所往來,而在東方,具有能與自然物神誓約並使用的血脈,僅有三家還保留著,分別為司空、司馬和司徒,在以收鬼、降妖、施法、祭祀為業的天師、術算師和陰陽師之間,又被稱為「三司言主」。
然而,想要操縱經年累月吸取地氣、奪天地造化而產生自我意識的「物神」,談何容易?
每個司徒家的血緣者,都必須於年少時前往天地靈氣可能匯聚之地,尋找「物神」。
物神的本體多半為礦物、金屬、琥珀等經久不壞的自然形成物,在日光長照之地、深水高壓之地、雨林常綠之地、火山活躍之地、千年冰封之地,長期受天地之氣澆灌,數百甚至數千年才能產生靈識,即使形成了人形精靈,也不一定能擁有力量,縱然擁有了力量,也未必能強大到消滅「鬼蛹」的程度。
長期下來,繼承家族前人使用、由家族長老管理的誓約物神,便成為一種簡化的途徑。
使用物神的條件也極其嚴苛,物神的本質是高傲的自然精靈,即使擁有血緣,與之建立牽繫誓約實屬不易。
首先,每一個三司家的人,一生只能與一個物神簽訂誓約。誓約簽訂之後,不到一方死亡為止,不得斷絕。
其次,物神的自然力量所及,僅限於鬼怨、瘴癘形成的「鬼蛹」,對於物理力量、道術、陰陽術、煉金術的傷害,皆無法防備。因此,物神主必須同時兼學天師術法,以防止珍貴的誓約物神遭受傷害。
其三,與物神簽訂誓約之後,物神必須交出本體由物神主保管,不得損傷。物神本體一旦遭到破壞,物神必死無疑。
想到這裡,司徒嶽也不禁懷疑,司徒言武的死因確實離奇。
根據旁人所說,司徒言武是在上個月收到中城天師協會的委託,帶著司徒家最強大的誓約物神「離火」和其他兩名司徒家的物神主,前往大肚山消滅一群即將孵化的鬼蛹。任務本來進行很順利,離火燒滅了大部分的鬼蛹之後,帶著司徒家的三人衝入深山,預備殺滅遁逃的剩下幾具孵化的蛹鬼。卻在千鈞一髮的時候突然罷手,站在一旁,看著預備要圍殺的蛹鬼反撲司徒言武,最後司徒言武遭到蛹鬼群噬咬分屍,死狀悽慘。
而同行的司徒家人逃離之後,帶著司徒家的長老回來捕獲物神離火,囚禁於宗家後山的祭壇中,準備處刑。
物神因為本體屬於物神主所有,且自然能力只對鬼蛹和孵化的蛹鬼有效,無法傷害人類,在誓約中處於弱勢。
因此,幾乎從未聽聞物神反撲物神主的案例。
司徒嶽皺著眉頭,站在後山宗祠的對開朱漆大門前,停下了腳步。
他自從出生以來,從未被准許踏入此地。
但他沒有一絲猶豫,推開沉重的大門,大步走上幽暗的長廊。
司徒家的宗祠是挖空後山的山體的半天然造物,長廊兩邊湧出天然泉水,溼氣很重,加上狹長無光的廊道、踏在石板上迴響的腳步聲,讓人備感壓力。
長廊的盡頭是由宗族長老管理的祭祀地,他走進去,入眼的是巨大的挖空半圓形灰色山壁,石室很寬闊,大約能容納七、八十個成年男人,岩壁上鑿出煤氣燈座,看起來已經使用了許多年頭,燭光與銘黃色燈火將石室照得通亮。
正中央磨平的玄武岩石地上,以顏料繪上複雜的咒文,形成咒陣,用浸過鮮血的紅繩圍出一個禁制空間。
在燈光與火光掩映下,司徒嶽清楚地看見,一名上身赤裸、滿是鞭痕的黑色長髮少年蜷縮在咒術陣中,雙目緊閉,額頭上滿是汗珠,嘴上貼著禁制符咒,雙臂被暗紅色咒繩緊緊縛住,反綁在身後,赤裸的雙足也被紅色咒繩綁住,在蒼白的皮膚上勒出難看的擦傷。
一名穿著素白咒袍的男人,面無表情地揮動手中長鞭,重重擊打在少年身上。
另一名素白咒袍的中年男人則捧著寫滿咒文的鋼錘,正要上呈給長老。
而咒術陣旁的高臺上,赫然擺著一塊拳頭大小的石榴石。
物神離火──!
「等一下!」
他忍不住上前抓住揮落的長鞭,大聲喝止。
背對司徒嶽的年邁長老大言抬起手示意其他兩人停手,轉過頭來冷冷地望著他。
「你來做什麼?」大言長老緩緩開口,嚴厲的目光在他臉上如刀割般掃過,「沒人讓你來。」
「我也是司徒家的血緣者,而且沒有誓約物神。」司徒嶽挺直了胸膛,與大言審視的目光針鋒相對,他正色說道:「我有權利在處刑之前,確認這個物神能不能跟我訂契約。」
「這個物神害死了自己的誓約物神主,而且是家主大人、你的父親。」大言譏誚地開口,她已經超過八十歲,臉上的皺紋滿布,身形逐漸佝僂萎縮,但目光銳利灼人,更是當代權威術者,不論是家主還是司徒家其他長輩,仍然奉行她的意見。
「那與我無關,」司徒嶽大聲說,「一旦有物神主出缺,沒有誓約物神的司徒家人,都能嘗試締約,這是家規。」
「何況,這個物神是我司徒家力量最強者,一旦無人與他訂約,司徒家的影響力將會大減,想必其他兩家很高興吧?」
司徒嶽的話的確打擊了她。司徒家這幾代雖然人丁眾多,但是誓約物神卻僅有寥寥數人,其中具有強大自然力的更是一個都沒有。若不是司徒言武三十年前到黑龍江鏡泊湖火山,尋得了物神離火,讓司徒家在三司言主中影響力備增,今天司徒家恐怕已經沒落!
大言沉默地揮手讓兩名司徒家人退出祭壇,垂下目光,手持的檜木杖敲擊地面,似乎正在考慮其中利害。
「我有權利嘗試。」司徒嶽堅持。
「你可以試,但是,有兩個條件。」良久之後,大言開口。
「說吧。」司徒嶽看著他,似乎並不將她的權威地位看在眼裡。
這讓大言有些意外,但反而對這個多年未歸、形同叛出家門司徒家人印象稍為好了一點。
──至少不是個馬首是瞻的白癡。
「如果你能成功與這個物神締約,那麼首先,你必須負責查出前任家主的死因。在這之前,無論怎麼逼問,這個物神都不肯說出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大言說。
「可以。第二個是什麼?」司徒嶽不耐煩地催促,親眼見到司徒家人對離火刑求,他覺得非常暴躁。
「第二,能與物神離火誓約者,就是下一任家主。」大言嘲弄地看著無言的司徒嶽,「不准再回歐洲去玩什麼貿易。」
「不過,成功誓約才算數。這幾天來,想要與他締約的人不少,沒一個成功。」大言補充,顯然不認為他能做到其他司徒家人做不到的事情。
司徒嶽站在原地,一開始本來猶豫的目光落在倒臥在咒陣中的少年身上,語氣變得堅定。
「我會做到。」司徒嶽肯定地說。
「喔?讓我見識、見識。」長老大言扶著手杖,慢慢退開。
司徒嶽俯身穿過咒繩,走進專門用來禁制物神的陣法中,蹲下身,先把少年雙足上的繩索解開,扔在一旁,扶著他靠在自己的懷裡,才小心撕去少年嘴上的符咒。
「離火,你醒著嗎?離火?」他抓住少年的肩膀,小聲呼喚。
物神少年過了一會兒,才慢慢睜開雙眼,那一對令人印象深刻的、彷彿最美麗的石榴石般艷紅的眼珠,讓司徒嶽篤定那就是他。
「是誰……?」離火茫然地抬起臉,禁制陣法和身上的傷都讓他很不舒服,望著司徒嶽異常溫柔的表情,他不解地問道。
果然不記得了……
司徒嶽苦笑,毫不在乎地用衣袖替他拭去額頭的汗水,解釋道:「我叫司徒嶽,很多年前,我就見過你了。我是來跟你締結誓約的,只有這樣,你才能活下來。」
聽見他的話,離火露出感慨的神情,輕聲說:「可是我……」
「已經不重要了。」司徒嶽打斷他,抓住他小巧的下頷轉動方向,讓他能看見自己的本體──放在石造祭檯上的紅色石榴石。
「看見了嗎?如果你不願意成為任何一個司徒家人的誓約物神,今天之內他們就會把你的本體打碎,而你就要死了。不覺得不甘心嗎?你花了幾百年的時間,才從一顆普通的石頭變成物神,為什麼要放棄?」司徒嶽試圖說服他。
「可是,我害死了言武,他們會想要報復,也是理所當然的吧……」少年垂下眼簾,無聲嘆息。
「如果我說,我想要你呢?」司徒嶽扶著他的肩膀,兩人的身高差距太大,他只能單膝下跪才能與離火的眼睛對望,他捧著少年的臉頰,正色說:「我想要你成為我的物神,我這輩子就是在等這一天到來,我一直在等你自由。」
司徒嶽對他露出桀驁難馴的笑,強勢地靠近。
「你……」離火驚訝地看著他,心跳在加速,有種無法拒絕對方的衝動,理智上他應該要警覺,那是司徒家的血緣在起作用,他們物神難以反抗三司言主的血脈!
「我發誓會珍惜你、守護你,物神離火。」司徒嶽咬破自己的拇指,將鮮血塗在離火的嘴唇上,聲音低沉又穩重:「跟我在一起?嗯?」
「我……」舌尖嚐到甜美的血腥味,離火注視著那張似曾相識的男人的臉,而緊縛在身後的雙腕卻又提醒他那可能是另一個陷阱,內心天人交戰。
──誓約一旦簽訂,不到一方死亡不能終結!
司徒嶽從那對漂亮的眼睛裡可以看出離火的動搖,離火雖然不記得他,但並不是不能接受他!想通了這一點之後,司徒嶽心裡狂喜,他終於有機會得到這個人,把他留在身邊,不必看他跟在別人身邊,他的眼睛將會只看著自己。
「答應我,我發誓只要你一個人而已,離火。」司徒嶽撬開少年蒼白的唇瓣,將沾血的手指塞進去,「你喜歡我的血,我就給你。你喜歡任何東西我都給你,只要你肯流在我身邊……答應我?」
「我……」離火嘴裡含著他的手指,軟弱地望著他,像一頭不知所措的小羊。
「答應我?我不會讓任何人有機會傷害你一根頭髮。」司徒嶽把手臂繞到少年身後,撫摸著綁在他手腕上的咒繩,提醒他、暗示他只要答應了自己就能得到自由。
「離火?好嗎?」他撫摸著少年的臉,「說『好』,這一切他人加諸於你的痛苦,我都會替你擋下……」
「好……」
聽見離火答應,司徒嶽像孩子一樣笑出來,他高興地抱住少年,解開咒繩,溫柔地捧著少年被勒出紅痕的手腕親吻。
「那麼,『誓約成立。』」司徒嶽說,一絲銀色咒印從他的額心竄出,像光影般映在離火的右眼瞳孔上,離火發出嗚耶,用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燙……」
司徒嶽抱著他溫柔親吻,「是我的印記,你現在屬於我了,離火。」
讓離火暫時坐下休息,司徒嶽帶著勝利的表情走出咒繩,對大言說:「離火是我的了,我現在要帶他走。」
大言望著他,點了點頭,看起來卻沒有任何承認的意思。
「有什麼不滿意?」司徒嶽挑起眉。
「證明你是他的主人,我和其他長老,就從今天起承認你的家主地位。」大言說。
「怎麼證明?」司徒嶽不耐地問。
「佔有他,證明他臣服於你。」大言緩緩地開口,意有所指地說:「我司徒家,不能再出一個敢背叛主人的物神。」
司徒嶽沉默。
「不能嗎?」大言挑釁。
「不,能。」司徒嶽扯掉環繞著禁制陣法的咒繩,捲成一團丟在祭祀窟的角落,再用鞋底擦去地上繪製的咒文的核心部分。這表示禁制陣法已經無效。
司徒嶽抓住離火的雙手,將他壓倒在冰冷的石地上。
「司徒嶽……?」離火無措地望著他,又看了看大言。
司徒嶽吻了一下他的唇,扯開離火下身穿著的破舊牛仔褲的褲頭,將他身上唯一的遮蔽給脫下丟開。
「這是最後一次,但你要記住,只有我能這樣對你,其他人都要殺光。」司徒嶽壓在他身上,根本不理會大言的目光,悠哉地脫掉西服外套、鬆開領帶,解開皮帶和褲頭拉鍊,完全勃起的陽物彈了出來。
他分開少年的雙腿,猛然將性器頂進少年狹窄的私處。
「嗚──!」離火仰起頭,發出悲鳴的聲音,被性器粗暴插入的窄徑緊縮,尖銳的疼痛。
他伸出手拉扯著司徒嶽的肩膀,但司徒嶽的手臂就像鋼筋一樣強硬地壓制著他,完全無法撼動。
「不……」離火哀求。
「讓我要你……離火,別拒絕……我已經等不及了……」司徒嶽忍得並不輕鬆,額際也滲出了豆大的汗水,他發出低沉的吼聲,挺腰讓陽物完全擠入離火窄小的後庭,直到根部都被吞入。
鮮血一點一點地從兩人身體結合撕裂的地方滲出來,滴在灰黑色石地上。
司徒嶽挺動精瘦的腰桿,藉著鮮血和前列腺液的潤滑,頂入少年的身體裡,深深抽撤。
「痛、嗚……啊啊……!」
長老大言沉默地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終於背過身,慢慢走出了祭祀洞窟,將物神的慘叫聲拋諸腦後。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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