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元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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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虛構的世界統治著真實的世界。」──Salman Rushdie, 2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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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傳冰漾] Beliefs II 20


 
知道他們的距離是千年的瞬間,他的悲傷就被深埋在心底,靜靜等待、緩緩累積,如堆疊的山巒和層積的墨色雲層,掩蓋著淚水和嗚咽。
 
他仍然像第一天被迫分離那樣清晰感受到如針扎在皮膚那樣的尖銳痛處。
 
見到學長的那一刻,他的思念彷彿衝破了壓抑,從心中湧流而出。
 
「學長──」褚冥漾忍不住開口,腳步不受控制地奔向前方。
 
他就站在三公尺開外,張開了雙臂,用力擁抱少年纖細的身軀。
 
手和肌膚碰觸到的懷念的體溫,褚冥漾忍不住將臉埋入對方的懷裡,如果這一切都是夢境,那麼就不要醒吧……他這麼想著。
 
冰炎微涼的手掌緩緩撫摸著少年的黑色長髮,捧起少年的面容細細檢視。
 
「你來了。」冰炎露出微笑,漂亮的面容襯著背景一片冰白的宮殿,彷彿閃耀著光芒。
 
「能見到你真是太好了……」褚冥漾克制不住淚水,他的眼睛裡滿溢著水光,漾出了微笑。
 
然後,濃厚的疲憊猛烈地襲擊他的腦海,彷彿一塊厚重的布幕掩住了他的視線和思考,畫面中斷。
 
「褚!」冰炎一愣,連忙抱住昏迷的褚冥漾,感覺著臂彎熟悉的重量,他也同時感受到另一道的視線。
 
缺乏情緒的、淡冷的視線,像細密的鐵網似地覆蓋在他的皮膚表面。
 
小亞環抱著手臂,沉默地看著他,他背後和周遭撕裂的空間開始變得不穩定,像壞掉的電視機螢幕交錯著黑白灰的浮動點幕,空間的遠處傳來低沉的獸吼。
 
時空的扭曲很快引來告密者,以及其他存在於時間之外的惡意。
 
「快走!沒時間了。」從剛才就在一旁默不作聲的鏡拉住冰炎,連同褚冥漾一起躍入扭曲著縮小的撕裂空間另一邊。
 
 
*****
 
時間:?
 
地點:?
 
『時族……態度很激烈……』
 
『…太過強大……不是自己離開、就是要被送出時間之外……』
 
『暫時隔離……』
 
 
 
細微的低語環繞在房間裡,褚冥漾沉浸在意識深處,聽不清楚聲音的流入,但他醒了過來。
 
睜開眼睛,先前使用力量的疲倦沉積在身體裡,他感到一陣痠痛,像得了原世界的流行感冒、四肢不住發疼。
 
映入眼簾的是陌生的白色天花板,沿著壁面雕琢著不知名的雲紋,房間裡,空氣彷彿凝結,時間流動被排除在外。
 
他躺在柔軟的古典四柱大床上,淺灰色紗質帷幔垂落,然後是放在絲被外的手掌,被一雙比他大的手掌緊緊握住。褚冥漾眷戀地注視著那雙手掌的主人。
 
冰炎坐在床邊,正在和無殿三主的鏡說著話,不時皺了皺眉頭。
 
兩人注意到他醒來,不約而同停下了對話。
 
「晚點再來解決小朋友的問題吧。」鏡看著少年,微微一笑,轉身就消失在空氣中,只留下瞬間金髮的殘影。
 
時間停止的房間裡,終於只剩下他們,在相同時空,在相同世界。
 
「褚。」冰炎回過頭,聲音低沉地讀出他的名字。
 
褚冥漾注視著男人,從銀白的髮際、焰紅的瞳眸,形狀高挺的鼻樑,以及灼熱地擁吻的唇……
 
冰炎的面容依然端麗如以往,但是,屬於少年的稚氣感和尖銳好像少了一些,取代的是更深沉的力量感,以及隱隱約約的威勢。他甚至感覺到學長身上的自然屬性,淡紅的火焰和冰白的寒氣交錯著包圍在周身,比以前更加密集。
 
「這是怎麼回事……」褚冥漾掙扎地起身,他眼底曝露著不只一點慌亂,他猛然發現一種時間的流逝在兩人之間不相同的發生,他忍耐著全身的痠疼,焦急地問道:「學長,是不是已經過了很久?你在冰牙……」
 
冰炎托起他的腰身,將少年抱在自己的懷裡,青年更寬闊的胸膛和肩膀,讓少年驚訝地抬起小臉,臉上寫滿不安。
 
「以精靈的時間,不算太久。」冰炎出聲安撫他,低下頭吻著少年輕顫的眼角和額頭,聽著少年的急促心跳慢慢恢復正常。
 
「可是…」黑曜石般的漂亮眼睛擔憂著看著他,白皙的手指觸碰冰炎的臉頰,褚冥漾皺眉,欲言又止。
 
如果學長回到冰牙的時間已經過了太久,是不是會有許多東西都不再?
 
人類的心靈是如此善變,禁不起距離、時間,或是另外一些人的介入。
 
男人注視著他、以及將想法完全曝露的眼睛,驀地一笑。
 
「這期間,你似乎沒有保護好自己,褚。」冰炎開始算帳。
 
「呃……」褚冥漾退了退,發現被包圍在男人的臂彎,能逃避的空間十分有限。
 
「耗盡精神力破開時空不算,還有之前胡亂出任務、被鬼族擺道、被時族追殺、還接收了陰影之力。」冰炎露出猙獰的表情一件一件數給他聽,一邊解開少年身上的衣服。
 
「為為為什麼你都會知道……?」少年下意識掙扎著,上衣鈕扣被解開,白皙的胸口暴露在冰冷的空氣中,雙手腕被抓住按在柔軟的枕頭上,他的腦中一片空白。
 
「因為我是黑袍。」男人獰笑著抓住他,魔掌伸向少年的淺色短褲。
 
「嗚哇救命……」少年脹紅著臉,胡亂喊。
 
「住手。否則滅了你。」第三人的冷淡聲音橫插而入,讓床上鬧騰著的兩人頓時愣住。
 
冰炎滿頭青筋地瞪著少年,表情像在說:『這也是你這死小孩搞出來的。』
 
小亞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床上,他環抱著雙手,面無表情地注視著冰炎。
 
「歷史之黑。」冰炎看了對方一眼,抽起絲綢薄被蓋在衣衫不整的少年身前。
 
「小亞。」褚冥漾抓著被子,有些狼狽地解釋:「學長不可能傷害我。」
 
「這就是漾漾心裡那個人的原型?」小亞轉過臉,對褚冥漾說:「你是我的。我才是你喜歡的模樣。」
 
褚冥漾一愣,才發現冰炎真正的不同。小亞模仿的是學長高中剛畢業的外貌和身高,那種衝動和急躁的氣息尤其相似,然而現在的冰炎,身高不但拔高了不少,肩膀和胸膛也變得寬闊,表情也和記憶中經常不耐煩的樣子相差許多。
 
「呃、我喜歡的不是外表……」褚冥漾感覺到冰炎殺人般的熟悉目光,尷尬地想要開始對兩邊解釋,才驀地發現現在的情況十分微妙。
 
冰炎仍然在被子底下摟著他赤裸的腰身,而小亞正在試圖撲到他的身上。
 
「褚,讓他離開。」冰炎說。
 
「漾漾,你是我的。」小亞說。
 
「……」褚冥漾無言,所有事情為什麼都要一次全部解決?他心想。
 
「呃、小亞,我需要跟學長談談。你能先……」褚冥漾忽然想不起來平常小亞都在哪裡。
 
「你是歷史之黑的主人,讓他回到世界盡處暫時睡眠。」冰炎提醒他。
 
「世界盡處?」褚冥漾傻傻地問。
 
「你之前跟『小亞』一起待著的地方。」冰炎瞇著眼睛說明。
 
「呃…好吧。小亞,請先回盡處睡眠。」
 
「哼…」小亞不滿地盯著冰炎,撲在少年的肩頸之間,悶聲問他:「那漾漾什麼時候回來?」
 
「不知道,不過應該不會太久……吧。」褚冥漾眨了眨眼,安撫。
 
「要快點!」有著學長模樣的據說是歷史兵器掌握世界黑暗的青年,下一瞬便消失在空氣中。
 
「…學長,無殿的防火牆一定很脆弱對嗎?」不管是主人還是客人都可以不開移送陣四處玩瞬間移動憑空消失,褚冥漾現在覺得無殿其實空門大開。
 
少年的問題沒有得到回答,他再度被放倒在床上,男人俯身吻住他的唇。
 
那是熟悉的、狂暴的、溼熱的、纏綿的、侵略性的吻。
 
男人彷彿要把相隔於時空中的數年時間都補回來似地,連少年的呼吸都狠狠奪走。
 
寧靜的空氣中頓時蔓延著少年的急促喘息、令人臉紅的水聲,以及肢體摩擦的輕微聲響。
 
 
 
……
 
 
少年墨黑的長髮在潔白的床單上鋪開,襯上象牙膚色,眼眸低垂著,長長的眼睫在皮膚上形成淺淡的陰影,被吻得鮮豔如血的唇溢出喘息,美得令人屏氣凝神的光景。
 
冰炎側身摟著少年,用手指纏捲著他的黑色長髮,不無感慨地說:「…你竟然成為了歷史之黑的主人。」
 
「呃……這算是意外。」褚冥漾無奈地說。
 
冰炎搖頭:「接踵而來的責任是不可迴避的,你終將負起平衡黑暗的職責。」
 
「…就像學長一樣?」褚冥漾想了想,終於理解冰炎身上的改變。
 
「就像我一樣。」冰炎點頭。
 
「那接下來呢?」
 
冰炎停頓了一下,露出邪惡的笑容,對他說道:「當然是去時族踢館。」
 
「現在?」少年臉紅通通的,沾染了情慾,像一尊精緻的陶瓷娃娃終於被賦予悠長的生命,很容易就挑起獸王族的熱烈血液。
 
變得幽深的紅眸掃視少年的面容,以及光潔的皮膚,男人低頭靠近了他發燙著的耳朵:「你怎麼說?」
 
褚冥漾先是一愣,半晌,他抬起手腕試圖遮住眼睛,用低不可聞的聲音說:
 
「……不要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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