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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虛構的世界統治著真實的世界。」──Salman Rushdie, 2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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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法掙脫的背叛] 在月光裡呼吸的有翼之魚 6 END

 《在月光裡呼吸的有翼之魚》6
 
 
『愛一個人,只要一次就足夠了。』
 
 
 
痛,劇烈的痛楚襲擊著他,有若看不見的焚焰與烙鐵,要將他每一吋肌膚都仔細碾碎。
 
夕月能感覺到自己的意識飄浮在虛空之中,火焚般的疼痛讓他無法睜開眼睛,無法動彈,無法逃避。
 
「他在發高燒。」遠遠地傳來彌涼醫生的聲音,熟悉的手掌輕放在他的額頭上,冰涼的溫度似乎使他承受的灼痛略微緩解。
 
他陸續而模糊地聽見眾人的聲音,擔心的、關懷的……
 
太好了。夕月心想,至少大家都平安。
 
心中懸著的大石放下,夕月終於放任意識游離這火焚般的折磨,徹底陷入昏迷。
 
彷彿過了很久,他做了夢。
 
一場戰役的中途。
 
他看見古老的屋宇頹然傾倒,入眼的四周都是瓦礫,樹木被燒得焦黑如炭,灰黑色的厚重雨雲蔓延遮蔽了整片天空。
 
他低下頭,看見自己的手掌上的血跡被狂暴的雨水沖刷著,然後才感覺到傾盆大雨打在自己臉上的微弱疼痛。
 
「夕月!」有些陌生的長髮男人及時趕在自己的身前,擋下了幾支暗襲的箭矢,夕月聽見自己焦急地說:「諒祈,別管這裡,請去支援路卡!」
 
紫色的雷電轟鳴聲四起,幾乎要震破所有人的耳膜,男人先一步用自己的雙手遮住夕月的耳朵,兩人的說話聲被掩蓋在大雨中,彼此都聽不清晰。
 
遠方的半空中不斷發出白色的熾電,夕月心如擂鼓地緊盯那處,竟是兩名惡魔在交手。
 
龍形的索多瑪怒吼著噴出高溫火焰,但另一名與路卡交手的惡魔,竟是完全不為所動。
 
夕月手背上懸浮的小型光盤忽然劇烈搖晃起來,彷彿是設定好的訊息,夕月想也不想地轉身跑向光盤指示的地點。
 
百丈之外,在倒塌的房舍之間,他見到被惡魔困住的九十九和十瑚。
 
被稱為諒祈的男人第一時間躍入戰圈,而苦苦等待救援的十瑚終於支撐不住、雙膝落了地,映入夕月眼中的,是少女背部深得見骨的傷口……
 
「魔王手下的上級惡魔太多……」在巨大的雷聲和雨聲之中,夕月咬緊牙根,展開能力治療十瑚的傷口,九十九護衛在他身旁,焦慮地對他說明戰況。
 
然而夕月的手背上,指示受傷同伴的光盤,卻再度劇烈顫動……
 
千年以來雙方的糾葛,因為戒之手的不斷犧牲,變得愈發深刻。
 
要終結這漫長的仇恨,解放同伴和惡魔,那是當年的自己不曾想過的。
 
太過絕望、太過疼痛,太多死亡,太多輪迴,無人敢於面對現實。
 
 
「你未曾有過前世的記憶,然而,又為何流淚呢……」
 
聽見齋俐的低喃,夕月睜開了眼睛。
 
這才發現,他的眼眶裡蓄滿了透明的淚水。
 
路卡打開夕月的房門,他皺著眉頭來到坐起身的夕月身旁,憐惜而小心地吻去少年臉頰的淚珠。
 
齋俐坐在床邊,毫不迴避地將這一切看在眼裡。
 
「身體很痛…?」路卡環抱著少年,在他耳邊問。
 
少年輕輕點頭,又搖了搖頭。他將身體依靠在路卡的懷裡,閉上眼睛。
 
祇王家和泠呀之間的戰爭,理由早已遺失在歷史之中。
 
而他所能做的,只有戰勝而已。
 
唯有戰勝惡魔召喚師泠呀,才能切斷這一切仇恨與絕望的連鎖,才能解放戒之手和天白,讓所有人找回原本可能幸福的人生。
 
「…很痛,」夕月抬起臉,他自己擦去了淚水,在路卡憐惜的目光中,小聲但堅定地說:「但我絕不逃避。」
 
「這是我對大家的承諾。」他回眸,看著齋俐說道。
 
神命齋俐注視著他,良久,起身無聲地離開房間。
 
下一刻,所有的戒之手全數湧入房間裡,在路卡的彆扭神情和其他人的噓寒問暖之中,莉亞走到齋俐的身邊,問他:「你怎麼了?」
 
少女漂亮的眼睛裡有著透徹的洞察,彷彿她知道男人心中的糾結,卻從未說破。
 
她等待,等待著這個男人自己想通的那一天。
 
齋俐發出輕笑,對少女說:「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有了信心,好像這次真能夠實現願望。」
 
「齋俐,想要知道我的願望嗎?」莉亞說。
 
在少女驚訝和欣喜的目光中,齋俐低下頭,兩人戴著戒指的手輕輕扣在一起,在她耳邊說:
 
「我已經知道了。」
 
 
 
***
 
黃昏館的房間大部分都是附有獨立淋浴間的套房,不過,大部份的戒之手們都偏好使用公用的大型浴間,裡面有天然岩石鋪設成的寬廣浴池。
 
夕月的身體經過大量休息之後,已經可以自行走動,但因為某種原因,他正在考慮要不要改用房間裡的淋浴間來洗澡。
 
原因無他,路卡已經非常紳士地不在任何可能露出衣服外的地方留下吻痕,但是,某些難以啟齒的地方就逃不過惡魔的掌心,像是…大腿內側。
 
在換衣服的時候發現那種根本不會有人碰到的地方,竟然浮現了幾枚櫻花瓣顏色的瘀痕,讓瞬間明白前因後果的夕月羞窘地將額頭撞在穿衣鏡上。
 
「夕月。」九十九敲響了他的房門,這個療傷系的美少年從門縫探入那張溫和的臉,期待地問他:「夕月要不要一起洗澡?」
 
「呃……」拒絕九十九那張惹人憐愛的臉,在學校可是會被女生群起圍攻的。
 
夕月為難之際,省電型索多瑪從窗外衝進來,滾動一圈之後降落在夕月的床上。
 
「夕月今天答應要跟索多瑪一起洗澡。」化為人形的孩童撒嬌似地抱住夕月的腰,對站在門邊的九十九說。
 
叢雨點點頭,說:「那好吧,夕月下次換我喔。」
 
「啊、好的!」夕月望著九十九『落寞』的背影,匆忙回應道。
 
不過…,夕月轉過頭看著高高興興在床上翻滾的孩童,心裡疑惑地想,索多瑪有洗過澡嗎?
 
做為主人的路卡應該有幫忙洗過吧。
 
雖然對於人形惡魔拿著菜瓜布刷洗比自己身材大上百倍不止的巨龍,像是在手工清洗遊覽車一般的畫面完全無法想像,但夕月竟然自己接受了這個可能性。
 
那種臨危不亂到了天然呆的平心靜氣方式,也只有夕月身上才會有了。
 
「那、來洗澡吧。」夕月偏了偏頭,對索多瑪說:「不過淋浴間很小,換成省電型吧。」
 
「好!」
 
一人一玩偶()踏出洗浴間的時候,路卡已經換上便服,站在夕月的窗台前往外看。
 
夕月才抓著吸水毛巾包裹索多瑪摩擦了一下,這頭原型是火龍的生物就自己把自己烘乾了,並且附帶不插電吹風功能。
 
想必路卡的全自動烘乾系統就是得自於索多瑪的經驗。
 
夕月微笑著走到路卡旁邊的時候,頭髮早已烘乾。
 
「呃、路卡,謝謝。」他對路卡說。剛才九十九來的時候,自己八成在心中呼喚著路卡救命吧……
 
「沒什麼。」路卡伸出手指,輕輕碰觸剛洗完澡的少年,肌膚被熱水醺得嫣紅漂亮,陶瓷般平滑的肌理,映著帶了一點點憂鬱的琥珀色眼睛,彷彿神造的精美藝術品。
 
「身體還不舒服嗎?」路卡有些憂心地詢問。
 
「不,身體完全好了。」夕月移動腳步,倚在路卡的身側,他輕聲說:「戀愛讓人感受到的,不只是全然的快樂。」
 
少年抬起眼眸,看著自己的臉倒映在路卡的銀色眸子裡的模樣,他微笑著補充:「還有心中為了另一個人揪緊的感覺。」
 
從夢境裡,以及某些回憶的片段,夕月才了解,當年是膽怯的自己,想要以死亡解脫這神之光的宿命、離開路卡身邊的。
 
但是,路卡是不會承認的,他太過體貼自己,以至於對自己的背叛毫無保留地全盤接受。
 
他對這樣的路卡感到既心疼又感動,卻不知道應該怎麼回報。
 
「如果讓你覺得困擾的話…」
 
「不,不會。」少年的手指輕輕按住路卡的唇,他打斷了對方的話語,他說:「雖然路卡覺得並沒有不同,不過…我這次絕對不逃了。」
 
「我最喜歡路卡,這一世,我絕對不會從你身邊逃開。」
 
月光與群星交映閃耀,灑落在白色大理石的窗台,夕月注視著表情激動的路卡,許下誓言:「我愛你。」
 
 
索多瑪一向是夕月見過最善解人意的生物。
 
不過,似乎是莉亞送給它的閃亮角瓶威士忌,在不當的時間引起了不太好的後果,那對互相告白的戀人佇立在月下,氣氛唯美纖細到不可理喻的時候,索多瑪竟然臉蛋通紅地撞進兩人之間。
 
「……」路卡臉色都黑了。他瞪著夕月手中不斷翻滾發酒瘋的黑色玩偶,終於讓理智神經脫離掌握,一把抄起那顆球往窗外扔。
 
「路卡,這裡是五樓,索多瑪好像喝醉了……」夕月擔憂地探頭去看。
 
「不會有問題的。」路卡把窗子關上,然後再拉起窗簾,把月光和電燈泡都遮擋在外。
 
他公主抱起夕月,一邊走向柔軟的大床,露出惡魔的微笑:「這樣就沒有人會打擾了。」
 
「唔、好吧。」夕月微微紅了臉,偏著頭說:「反正,明天是星期六。」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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