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元守一

關於部落格
「這個虛構的世界統治著真實的世界。」──Salman Rushdie, 2001
  • 121579

    累積人氣

  • 22

    今日人氣

    0

    訂閱人氣

[無法掙脫的背叛/路夕] 在月光裡呼吸的有翼之魚 5

 
 
在高空上,夕月往下方看去,新宿的繁華燈火依舊閃爍。
 
六架戰鬥直升機發出巨大的噪音呼嘯而過,飛向東京都廳。
 
看不見的惡魔監視網被觸動了,在都廳頂樓的停機坪,戒之手剛剛走下直升機,就能看見惡魔的身影正在快速往此處聚集。
 
高達六十層樓的東京都廳,是包含三棟摩天樓的超級建築,是日本的政治中心。
 
大樓風強烈而冰冷,呼嘯而過的力道簡直讓人站不住腳。
 
靠近都廳半徑一公里之後,直升機上配備的通訊儀器裡,橘坐鎮黃昏館、調度人員的聲音就變得斷斷續續。
 
「有干擾結界。」路卡說。
 
直升機依序降落,冬解率先走出機體,鏡片掩藏不住的銳利目光淡淡掃過四周,他對周圍蓄勢待發的戒之手說:「照計畫行動!」
 
運送的直升機即刻起飛回頭,人類的物理攻擊對惡魔大部分都無效,因此駕駛員們收到的命令是運送戒之手後立即撤離都廳範圍。
 
「地下樓層...」夕月找到電梯的位置,拉著路卡跑過去。
 
夕月回想腦中事先讀過的都廳地圖,說:「先搭電梯到四十五樓,然後轉搭到達地下的直達電梯。」
 
「等等!」莉亞在電梯門關閉之前衝了進來,以及齋俐。
 
「我們去地上一樓。」齋俐說。
 
整棟都廳靜悄悄的,雖然電力供應正常,但是一點人聲也沒有,氣氛格外詭譎。
 
長方體狀的電梯裡,氣氛同樣古怪。
 
齋俐自從集合時見到夕月,看路卡的眼神便格外複雜。
 
莉亞想要開口緩解,卻不知道應該怎麼辦。
 
她將求助的視線投在同樣察覺古怪的夕月身上。
 
電梯停在第四十五層。四人踏出電梯門,按下直達一樓的另一座電梯按鈕。
 
齋俐曾經提到,他雖然是初代戒之手,卻一直都是一個人戰鬥。
 
這件事情的理由,夕月並不知道。
 
他沒有『回想起』任何前世的事情,卻在路卡給他的記憶中看見自己對身為戒之手的齋俐施展治癒術的畫面。
 
初次見面的時候,對他宣誓忠誠的齋俐、極其討厭路卡的齋俐、對齋俐有著異常防備心的路卡......
 
當所有的事實被連結起來,一個隱約的答案浮現在夕月的腦海。
 
神命齋俐這個男人,愛著前世的夕月。
 
然而,無論是為了莉亞,或是考慮到路卡的立場,這個答案,是他不能揭破的。
 
雖然因為無法回應而感到些許愧疚,但是,夕月的心早已被路卡緊緊牽繫。
 
「光翼,為我所用。」夕月忽然念出咒語,指間現出幾片薄薄的光暈,形成羽翼般的形狀,飄到莉亞和齋俐的眼前。
 
「這是一種加速法術,」夕月冷靜地打斷了所有人複雜的思緒,說:「你們知道怎麼使用,對嗎?」
 
「...是的。」齋俐伸手握住硬幣大小的光翼,怔忡地望著夕月。
 
「夕月想起來了嗎?」莉亞充滿希冀地看著夕月。
 
電梯到達的鈴聲斷然響起。路卡牽著夕月率先走進電梯。
 
「不,沒有。」夕月偏過頭,按下下樓按鍵。
 
 
「狀況有異。」路卡忽然說,「電梯向下的時候完全沒有人經過,這不正常。」
 
夕月等人面面相覷,惡魔遭遇到人類的結果,通常都是單方面的屠殺。但是,並沒有血腥味。
 
「難道惡魔並沒有入侵都廳嗎?」莉亞將手指抵在形狀漂亮的下巴上,完全不解。
 
「這裡一定有什麼。」齋俐說,「有一種壓抑的安靜。」
 
從四十五層直達地上一樓的電梯只要55秒,四人感受到輕微的震動,樓層指示燈在一樓的標示上亮起。
 
「請小心!」在齋俐和莉亞踏出電梯門的時候,夕月擔憂的聲音傳來。
 
「知道了。」齋俐沒有回頭,目不斜視地大步走出。
 
電梯門再度關閉。
 
「夕月,怎麼了?」路卡伸手揉了揉少年的頭髮,問道:「腰痠嗎?」
 
同樣不加掩飾的得意問句,如果是愁生的話,肯定會對焰椎真翻白眼的吧。
 
但是,路卡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是真的擔憂夕月的身體狀況,而夕月,則是個純情老實天真的初戀少年而已(如果奏多不算數的話),所以夕月的耳際一下子通紅了。
 
「呃、現在應該不是煩惱這個的時候…」夕月囁嚅地說,電梯很快就到達地下第三層。
 
不鏽鋼製自動門開啟的時候,路卡感覺到一股寒冷的空氣撲面而來。
 
他的表情丕變,護著夕月的肩膀,開始往前方大步走去。
 
「路卡,你發現什麼了嗎?」跟著路卡的腳步,夕月擔憂地詢問。
 
「有一種惡魔使用的法術陣,」路卡高度警戒著周圍,一邊對夕月解釋:「即使是上級惡魔也不一定能夠發動,能把一定範圍全數用寒冰隔絕。」
 
路卡面無表情地直視前方,說:「施術成功之後,被法術包圍的區域會全數結冰、溫度降至零下五十度,在法陣裡的生物無法藉由任何方式逃出。即使是體質特異的惡魔,也會在長時間的能量虛耗中力竭而亡。」
 
「這是,惡魔用來處死大量罪人的辦法。」路卡低下身,彷彿預期到夕月必然的錯愕,他苦笑地輕吻過夕月的唇,說:「像是罪人一族的桀斯。」
 
「路卡!」夕月忽然抱住他的腰際。
 
路卡撥亂少年的頭髮,提醒他:「所以,我們的動作要快。」
 
「嗯,我們快去找出天白先生吧,一定就在這裡了!」夕月振作精神,彷彿提醒自己般收起擔憂,隨著路卡深入尋找。
 
「這種法術陣範圍不可能太大,頂多和黃昏館的會客室差不多,我們要一間一間找!」路卡沿著長廊,一間一間打開各種會議室或文書間的門,如果鎖上了就用暴力踹開,地下三層的房間全數搜尋過後,兩人便往地下二層的樓梯跑去。
 
夕月一邊確認隔間,心裡卻覺得有些古怪,大多數都廳的辦事員和官僚都像陷入睡夢一般倒在原地,既沒有逃走也沒有被惡魔所殺。
 
奏多大哥並沒有出現妨礙,而大多數的惡魔都在都廳外警戒,一直到發現戒之手來到才追上來阻擋。
 
就好像…都廳裡並沒有重要的存在。而且,若是阻擋天白先生的是惡魔的法術陣,那麼,奏多大哥在哪裡?
 
這個猜測瞬間讓夕月心驚。
 
「找到了!」巨大的踹門聲響再度響起,夕月跑到路卡旁邊,入眼的大型演講廳裡,結滿白色冰霜。
 
每一張天鵝絨布的沙發椅都成了巨大冰塊,而講台上更是被冰塊包圍。
 
「嗚…」夕月摀住嘴,試著壓抑想要嘔吐的噁心感。
 
他無法假裝自己沒有看見半透明的冰塊裡,那些時間已經停止的人體。
 
路卡環視著周遭,最後將目光鎖定在講演台那塊有一層樓高的巨大冰霜上。
 
「有辦法打破嗎?」夕月也看見了,兩人幾乎篤定天白必定在其中,路卡幻化出長劍,開始往冰塊上砍。
 
冰層至少有二公尺厚,即便路卡的長劍足夠鋒利,卻無法快速打破極為堅硬的冰層。
 
「索多瑪!」夕月對他喊,「讓索多瑪噴火融冰!」
 
路卡立刻讓索多瑪飛出空間,巨大的龍型占滿了挑高演講廳的上空。
 
此時,夕月手中忽然飛出光點。
 
「怎麼回事?」路卡問。
 
「千紫郎受傷了!」夕月快速地說,「傳訊式神已經放出去了,焰椎真和愁生會立即來支援,我現在去那邊!」
 
「夕月!」路卡想要跟著他,卻被夕月阻止:「快救天白先生!」
 
人類在低溫之下,即使有術法保護,也會漸漸力盡而亡,距離天白失去聯絡已經超過了一天,夕月不敢想像冰塊裡的情況。
 
路卡咬牙放開了夕月的手,眼看少年的身影跑出大講演廳,他立刻加大了削開冰塊的力度。
 
另一方面,夕月用神之光的感應能力安置了類警報功能在所有的戒之手上,一旦受到相當程度的傷害,夕月便能察覺到。
 
黑刀和千紫郎收到了夕月發出的傳訊式神之後一路往下層趕。
 
在第六層直接遭遇到惡魔艾蕾姬的齋俐和莉亞,因為齋俐的邪眼能力而勉強抵擋住艾蕾姬的幻術,但也因此戰況僵持不休。
 
不幸的是,千紫郎兩人一路狂奔到三樓之時,卡汀察擋在前方。
 
「嗨,又見面了。」這個紅髮的俊美惡魔靠在大理石柱上,彷彿只是在欣賞風景似地對他們打招呼。
 
黑刀亮出對惡魔武器,不發一語地搶上前攻擊。
 
「混沌!」千紫郎發現黑刀只砍到惡魔的殘影時,及時叫出死神之鐮,才擋下了卡汀察幾乎看不見的襲擊。但無可避免地被惡魔之劍劃傷上臂。
 
「還不夠快。」卡汀察彷彿鬼魅般的身影和聲音一齊出現,千紫郎和黑刀完全跟不上惡魔的速度,即使閃躲著,身上還是很快多出許多劍傷。
 
「聖護盾!」在卡汀察再次靠近兩人的瞬間,一道光壁擋住了攻擊。
 
「喔,是神之光啊。」卡汀察看著夕月沿著樓梯跑上來,竟然讓攻勢稍緩,而夕月趁機開始為受傷嚴重的千紫郎轉移傷口。
 
「抱歉,千紫郎為我擋住了…」黑刀眼睛裡滿溢水霧,在看見夕月的時候幾乎化為悔恨的淚珠。
 
「不要緊,」夕月輕聲卻篤定地安慰他,「千紫郎會沒事!」
 
夕月利用大量神之光包圍了千紫郎的全身,關鍵的重傷在右大腿的穿刺傷口,動脈被劃破,大量的鮮血潑濺在黑刀和夕月的身上,看起來格外怵目驚心。
 
沒有遇上太多阻礙的愁生和焰椎真也趕到了,他們見到三樓的對峙,直接出手攻擊卡汀察之前,卻被夕月阻擋。
 
「愁生、焰椎真,你們要去支援路卡!」夕月充滿光暈的雙手覆蓋在千紫郎的傷處,他抬起頭對兩人大喊:「這裡別管,快去!」
 
面對那種惡魔引發的結冰,焰椎真的神之聲能力,是救援天白的唯一辦法。
 
「可是!」愁生皺著眉緊盯卡汀察,後者卻沒有任何動作,只是抱臂站著,似乎在等待神之光的護盾的極限。
 
「我擋得住!」夕月催促他們,而黑刀在見到聖護盾的範圍竟然擴大了之後,驚訝地抬起頭看著夕月。
 
夕月的表情比想像中更加沉靜,轉移傷口應該使他全身痛得無法動彈,但他仍然在繼續轉移,千紫郎的傷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遽縮小。
 
「嘖!」愁生一咬牙,拉著焰椎真就往樓下急趕。
 
「看來,神之光今非昔比了嘛。」卡汀察看了半晌,臉上扯出一個高深莫測的表情。
 
夕月緊咬著嘴唇,劇烈的疼痛讓他幾乎說不出話來,但那雙琥珀琉璃般的眼眸,卻毫無退讓之意地,持續維持著聖護盾。
 
卡汀察拋出一道法術,撞在神之光形成的護盾上。
 
「……淨化術!」夕月眉宇緊皺,他小聲而堅定地開口。
 
一陣微光沿著地板,從他跪坐的地方像漣漪般擴散,卡汀察忽然覺得自己的力量被堵住了。
 
這次卡汀察認真打量夕月了。
 
因為疼痛而全身顫抖的漂亮少年,手下還按著戒之手的傷口,並堅定不移地放出力量來維持護盾以保護另一名戒之手,現在,又施放了限制惡魔力量的法術。
 
「真想看看你能撐多久,」卡汀察露出玩味的笑容,他舉起手中的惡魔之劍蓄積力量,注視著夕月冷汗淋漓的臉龐,格外溫柔地對他說:「有什麼力量就使出來吧,如果氣空力盡,就要眼睜睜地、看著我屠殺你心愛的戒之手喔。」
 
夕月回給他的,是堅定不退的目光。
 
「哎、遊戲結束了。」女體的艾蕾姬出現在卡汀察身後,一掌拍上對方的肩膀,說:「他們打破術法區囉。」
 
惡魔之間似乎有什麼約定,隔絕天白的冰壁被溶解之際,所有的惡魔彷彿說好了一樣全數開始撤退。
 
「的確可惜。」卡汀察又看了一眼護盾裡的人,卻是不多停留,和艾蕾姬一起飛離了現場。
 
而夕月確定千紫郎平安之後,終於力竭而昏迷。
 
在他失去意識之前,映入眼簾的,是路卡擔憂的面容。
 
「夕月!」
 
 
相簿設定
標籤設定
相簿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