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元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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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虛構的世界統治著真實的世界。」──Salman Rushdie, 2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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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漾] Beliefs II 10

 Beliefs信念 II
 
10 疑惑
 
                                                                                                  
時間:早上七點
 
地點:妖師本家,後山修行地                                   
 
 
在妖師本家的修行邁入第十三天。
 
鳥鳴清幽、水瀑奔流。
 
同樣是清晨時分,同樣的碧綠潭水,褚冥玥依然比他們早到。
 
褚冥漾依然滿臉菜色地躍上水面,但表情已經沒有不安,兩人的腳都是乾燥的。
 
微微潮濕的空氣中,突兀地伸展出垂直和平行格線,這是褚冥漾最近已經習以為常的結界開展。
 
等待結界展開的時間,他望著遠方,黑色長睫下的眼睛有迷惘的痕跡。
 
妖師本家座落的地點其實是一片幽靜的山景,遠方看得見分割整齊的碧綠稻田,就如同他熟悉的家鄉景色。
 
若非訓練的緣故,應該是個度假的好地點。可以悠哉發呆過暑假。
 
但他現在在這裡,是為了學習保護自己、與保護他人的方式,學習運用妖師之力。
 
因為,在不知名的黑暗中,存在著威脅。
 
這些天除了訓練,學長和然不時討論的話題雖然經過掩飾,但他聽得出事情頗有嚴重性。
 
對手除了鬼族,還有別的。
 
而他,必須努力修練,以做為未來戰力。
 
 
打斷少年思緒的是褚冥玥,她破天荒地走進架好的四方結界裡。
 
結界因為多了一個力量的擾動,彷彿水波般振動著,隨後在腳下出現大圓陣法,樣式與他和冥玥練習虛空漂浮見過的那個相同。
 
 
「應該已經不害怕了,對嗎?」長相與他相似,但是個性比他強悍得多的姊姊看著他,漂亮的唇型勾起弧度。
 
「嗯。」他注視冥玥與他幾乎相同的眼睛,點頭。
 
結界裡的戰鬥打到後來,連安地爾、耶呂鬼王都出現,雖然輸了幾次,但最終還是勝了,他想,他有自信。
 
妖師的心靈訓練本身還真像是某種進階版的自我感覺良好和樂觀意識培養,雖然他還是懷疑真的碰上安地爾的時候,對方是不是會如同想像中的那麼好打,但總之目前是褚冥漾精神勝利了。
 
「那麼,」褚冥玥露出笑容,指指他的身後,頭也不回地離開:「這是最終考驗,通過了就算結業,加油吧。」
 
少年回過頭,映入眼簾的竟然是他最熟悉的身影──黑袍的冰炎。
 
對方──即使褚冥漾知道這是他自己腦內印象的直接投影──露出了平時就有的嘲諷笑意,手掌轉出長槍,極具威脅性的紅色獸眸直盯著他,讓少年感覺自己就像被蛇盯上的青蛙,啊,連這種只要看到學長的臉就會讓他產生不戰先退的感覺,竟然也模擬得如此相似!
 
「不想死的話,就使出你的全力。」假想的學長說。
 
「……」褚冥漾比每一次心戰練習都要更小心翼翼地喚出米納斯。
 
他才剛剛舉起槍口,銀白色的流光──簡直就是本人在使用的烽云刁戈,眨眼間就攻到了面前。
 
少年驚呼著勉強以槍身架住烽云刁戈的攻擊,矮下身想要利用身高優勢迴避攻擊之前,長槍卻先一步擋在他避開的路徑上。
 
彷彿他又回到兩年前剛入學、手無寸鐵的新生那般,面對著黑袍絕對的武力優勢,他所有的攻擊都無效。
 
幻武兵器再一次接觸,發出金屬般的撞擊聲,少年頂著對方鋪天蓋地而來的壓力,藉著後撤之勢對黑袍開了一槍,銀藍色的流光擴散奔騰,然後毫無意外地被對方張開的大量冰盾給抵消。
 
那雙盯著他的眼眸與他對視瞬間,其中閃過的笑意讓褚冥漾赫然意識到事情的本質。
 
「學長……?」
 
「糟糕。」褚冥漾發現自己連最後一點戰意都失去了,差點就沒有放下槍並舉起雙手投降。
 
「要認輸嗎?」冰炎本人,讓冰冷又熾熱的槍尖輕輕抵住少年白皙的頸項,這次連語氣都帶著笑意。
 
「我認輸。」褚冥漾一秒說。
 
他隱隱約約地、察覺了最後一戰的必要性。
 
如果妖師的後裔相信,眼前這位混血精靈就是最強大的存在,那麼,他就是最強大的存在。
 
「學長太強了啦。」褚冥漾抱怨。
 
「因為我是黑袍。」
 
如果這個信念能夠使學長得到某種保護,褚冥漾心想,他不介意永遠輸給身旁的這個人。
 
 
他們慢慢走回妖師本家。
 
正午的陽光灑落在妖師本家排列整齊的紅瓦片屋頂上,樸實的溫度和午餐的香氣瀰漫在空氣中,幾天不見地白陵然悠哉坐在庭院的涼亭,等待著他們,桌上還冒著煙的熱騰騰菜餚,彷彿早已預知道他們的出現。
 
「來吃飯吧。」然若無其事地說。
 
 
 
 
****
 
時間:9:00 a.m.
地點:黑館大廳
 
那天午餐之後,褚冥漾是獨自被傳送回黑館的。
 
而且也沒有打敗黑袍。他想,冥玥那句話大概是許願的成分居多。
 
學長自己說有任務要出,還不忘強迫他回去趕上請假漏掉的課程,絕對不准缺課。
 
接下來學長卻沒有踏進黑館,唯一盡到所謂「戀人義務」的,就只是發簡訊說他有任務最近幾天不回來。
 
要他記得吃好睡好別忘練習。
 
今天已經是周末了。
 
心中有些鬱悶。
 
褚冥漾若有所思地走下樓梯,因為腦子裡還沒轉到要去哪裡,就順勢呆在了原地,也沒留意到自己是否擋住了大門,以及擋住了眾黑袍的路究竟會出什麼事。
 
他的運氣很好,最先出現的黑袍是走下樓梯的木天使安因,以及跟在旁邊的精靈賽塔,這一對是全Atlantis成員裡最無害的存在──如果跟他們沒有仇的話。
 
少年看著安因和賽塔沿階走下,兩人的氣質和姿勢都完美優雅,他忽然想到,其實天使和精靈族並沒有甚麼特別的交情。
 
隨著在守世界的經歷增加和袍級的獲得,少年慢慢地在了解某些跟大勢有關的知識。
 
包括七大種族之間可能的恩怨,權力分配的問題,歷史之中以及歷史之外的相互關聯,古老的契約等等,遇上這些問題的時候,往往不是講道理就能解決。
 
還有,他身為不可明說的、第八種族的歷史。
 
學長和表哥然之間似乎有什麼協定。他們沒說,褚冥漾也沒問,但是公會和妖師之間的確在秘密進行著某些資訊交換。
 
而冥玥也愈來愈忙碌,甚至到了不見人影的地步。
 
雖然覺得他們是基於保護自己的目的所以才不說,但被蒙在鼓裡的感覺一直揮之不去。
 
「年輕的學生啊,正巧仙人們送來的祭祀的點心,你願意與我們共進早茶嗎?」賽塔溫和的聲音出現在他的頭頂,少年才從思緒裡回神,美麗而且有暴力基因的天使,以及和善但是有腹黑底子的精靈雙雙站在他的面前,賽塔的笑容燦爛無比。
 
「天使很願意聆聽你的煩惱。」安因的笑容也很燦爛,差不多就是景羅天的手下已經半個月沒出現了的那種心情好。
 
「啊,你們好。」褚冥漾連忙讓出大門通行權,卻被安因優雅地抓住,回過神之後三個人已經坐在黑館大廳的沙發上,而手上已經端著茶點的小盤子了。
 
天使還好,精靈卻笑得有點不太自然。
 
褚冥漾一邊吃著某種據說來自某仙人的桃子形狀豆沙包,一邊觀察著面前的兩人,眼神不算銳利,但是精靈不擅長說謊。
 
學長已經算是最難纏的精靈──他不說謊,但是更多時候,他什麼也不說。
 
就像一個絕對撬不開的超級保險箱,還防火防水防輻射。
 
「那個,如果不能告訴我的話也沒關係,但可以大概描述一下狀況嗎?」吃掉第三個桃子包之後,少年還是開口了。
 
眼前的精靈竟然露出了鬆口氣的表情。
 
精靈果然非常不擅長說謊。褚冥漾心想。
 
安因拍了拍精靈的肩膀,微笑地喝了口茶:「嚴格說起來,沒事。」
 
「那寬鬆的標準呢?」少年眨了眨眼,完全不在狀況內。
 
「以結果論,漾漾,」安因難得嚴肅了口吻,說:「最近都不要亂跑比較好。尤其是守世界,對你並不安全。」
 
「……了解。」褚冥漾依然狀況外,但至少得到了兩個關鍵詞。
 
『不要亂跑』,『守世界不安全』。
 
賽塔仍是一臉欲言又止。安因對他搖搖頭,索性把精靈拉走了。
 
這是褚冥漾第一次看到這對精靈和天使的意見不合。
 
 
 
 
時間:9:50 a.m.
地點:黑館大廳
 
黑袍的木天使離開之後,褚冥漾獨自喝著微涼的茶水,陷入沉思。
 
他不是沒有把學長的任務、冥玥、然、賽塔欲言又止的這些資訊湊在一起,但除了猜測這件事情對妖師一族事關重大,其他依然毫無頭緒。
 
微風自窗外吹來。那個男人彷彿憑空出現,就這樣坐在天使剛剛坐的位置,手上端著一杯冒煙的日本茶。
 
「這次不太妙喔,」白川主坐在漾漾的對面,雖然還是一貫狂放不羈的神情,語氣卻很正經:「時族現世了。」
 
「咦…?」
 
褚冥漾很訝異,「但他們不是堅持不涉入歷史的進程嗎?」
 
「這就是令人頭疼的地方了。」白衣的俊俏青年雙手捧起茶杯喝了一口,「七種族的王族和貴族之間有嫌隙,立場激進的貴族認定,無論是應該在時間之外的無殿、幫助千年前的人來到現世,以及與時間不容的妖師,都對歷史插手。因而也想要在這關鍵的歷史時間裡分一杯羹。」
 
「關鍵的…?」褚冥漾並沒有聽漏,他憂心地追問。
 
似乎是重柳之前幫助他使用陰影力量的事情,曝光了。
 
歷史兵器的歸屬問題很輕易就引發各大種族的爭論。
 
用原世界的說法,就是甲國獨占了核武器,其他的國家緊張得想滅了它、或是都要分到一杯羹。畢竟是使用了就能滅世的超級兵器啊。
 
 
「爭奪歷史兵刃的戰爭要開始了。」白川主說。
 
他們兩人都發現黑館的大門似乎在震動。
 
白川主起身,低頭、在他耳邊輕聲說:「而首要的目的,就是控制住支配歷史兵刃的主人。」
 
一隻白色的蝴蝶飄出窗外的時候,黑館的大門被用力撞開。
 
「怎麼回事,誰鎖的門!」穿著黑袍的光頭男人抱怨著踏入大廳,手上還維持著打破大門的英姿,他看見了褚冥漾之後停下來。
 
「正好、小朋友,我要找你。」班導說。
 
褚冥漾還在思考白川主的一串啞謎,慢了很多拍才反應過來。
 
「啊…老師?第一次看到你進黑館耶。」他站起身,瞪大眼睛注視著雖為資深黑袍,卻從來不曾現身黑館。
 
天要下…粉紅雨了嗎?(他之所以這麼想,是因為下紅雨在守世界嚴格來說不算少見。)
 
「這不重要啦。」據說是資深戰鬥黑袍的男人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彷彿獵鷹般的眼睛直視少年:「能不能把之前六羅在湖之鎮的狀況詳細交代給我?」
 
「發生什麼事了嗎?」褚冥漾有些擔心地問。
 
「可以跟我交換你想要的情報,或是同等價值的物品。」
 
班導沒有直接回答,他只說:「九瀾那裏出了問題,六羅明明靈魂已經回來,卻少了一點東西。完全無法清醒。我知道這件事情是公會機密也是你們一族的秘密,我可以與你訂下守密契約,保證這些資訊絕不外流。」
 
「可是六羅學長的話…我經常在夢中遇見他。莫非之前找回來的靈魂不完整?」
 
褚冥漾終於想通了六羅沒被復活、卻一天到晚穿越他夢境的真相。
 
聞言,資深戰鬥黑袍咬牙切齒,一字一頓地說:「那個混小子如果是在躲我,就宰了他!」
 
黑袍雙手握拳,把手指骨扳得喀喀作響。
 
「那個,老師…」褚冥漾遲疑了一會兒,還是決定說:「在六羅學長的記憶與陰影混在一起的時候,對方曾告訴我,雖然不知道自己是誰,但是醒來的時候,只記得老師的名字,並以這個名字幫他自己命名。」
 
資深戰鬥黑袍訝異地看著他。
 
「我也是…想了好一陣子才想通。但我想六羅學長一定很在意你,所以才會在那樣絕望的情況下,還是記住你的名字吧。」褚冥漾說。
 
「…哼。」班導雙手抱胸,表情兇狠地哼了一聲。但褚冥漾覺得,他似乎很愉快。
 
 
 
送走了得到消息之後一直面露危險煞氣的班導,他想起了自己的戀人。
 
從妖師本家回來之後,說要出任務,到現在連個人影都沒有。
 
其他紫袍和黑袍也是,有露面的都說最近任務超多一堆糾紛要解決。但是他卻反常地沒有收到任務。
 
那隻人馬一直都不是什麼慈善心腸的人,所以他沒有任務大概就是沒有吧。
 
「……」褚冥漾很鬱悶地拿出移送陣,決定到原世界去晃晃。他要去買手工巧克力蛋糕。
 
 
 
***
 
時間:?
 
地點:湖之陣
 
一名黑袍的腳步停在遺跡的前方,狂風獵獵吹起他的衣擺。
 
「就是這裡啊…」他低語著摸了摸自己的光頭,語氣中有著莫名的鬱悶懊惱。
 
「死小孩,這次你賭大了。」
 
他毫不猶豫地踏入湖之鎮下方封鎖的古代戰場,縱然曾經是陰影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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