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元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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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虛構的世界統治著真實的世界。」──Salman Rushdie, 2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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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veless 同人] 暴君 (下)

 LOVELESS衍生 【暴君】
 
(下篇)
 
 
立夏的眼睛盯著許久未見的哥哥,思緒愈發混亂,不知道應該說什麼、又或者不說什麼。
 
草燈陷入動彈不得的瘋狂,而他要在精神力上勝過清明,才能奪回控制權──對一切的控制,就像零警告他的。
 
可是,他從未想過要和清明競爭。而清明……
 
「愛我的人和我愛的人一起,這樣才是正確的。」清明對他說,手掌不斷揉弄他的貓耳朵,少年頭上黑得發亮的毛皮和墨色絲緞般的髮,一點也不衝突,像少年身上昂貴的裝飾品,引誘著看見的人加以掠奪。
 
「清明,我……」立夏開口打斷他,他拉住清明在頭頂肆虐的手,同時看見清明眼裡的顏色沉了下去。
 
「立夏不愛我嗎?」清明逼問他,語氣和表情似乎有些失序的激烈。
 
「不是,可是…」立夏組織著想說的語言,在清明的進逼之下顯得手足無措。
 
「既然愛我,那麼又何必猶豫。」
 
「清明…唔…!」還要多說些什麼的立夏被拉過去,清明的手掌扣著他的下巴,強人所難地吻他。
 
立夏兩手抵住清明的胸口推拒他,隨著氧氣慢慢耗盡,推拒轉為求生般的掙扎,清明才冷笑著放開他。
 
少年低喘,白皙肌膚泛起淡淡的粉紅,被激烈噬咬過的唇鮮豔得像要滴出血來。
 
某種別緻而瀲灩的表情,顯現在乾淨漂亮的臉上,連無助都是如此誘人。
 
「繃帶和紗布都不適合你,媽媽死了這件事情,還算有點好處。」清明低沉的笑聲在喉嚨裡滾動。
 
「清明!」立夏皺眉,筆直的目光毫不掩飾責備,在剛剛脫去稚嫩的臉龐上格外令人動容。
 
立夏沒有特別美好的童年,見識過虐殺、血親暴力和親人的死亡,少年臉上竟還保有一絲純然的正直,清明承認,立夏不斷令他感到驚訝,甚至是驚豔。
 
「我本來以為會來不及呢。照草燈那害怕被拋棄的模樣,說不準你十三歲就沒了耳朵。」清明用一種異常親暱的方式撫摸他的臉。
 
「草燈才不是那樣的人……」立夏很快反駁。他不喜歡這樣違反他意願的清明,但又說不出哪裡奇怪。
 
「開玩笑的。」清明微笑,眼睛裡卻沒有笑意:「立夏只能是我的。若是有人奪走你的耳朵,就殺了他。」
 
清明的手掌滑進立夏的大腿內側,不熟悉的體溫和強硬的撫觸,他僵著身體,像是突然想通了什麼似地,緩緩抬起頭。
 
立夏睜大眼睛看著彷彿成為陌生人的清明,細小的雙手腕被抓在清明的手裡,緊得發痛,只穿著睡衣的身體終於感到徹骨的寒冷。
 
「…不要!」立夏不顧一切地喊。
 
BELOVED。」在立夏呼喚戰鬥機之前清明的反應更加迅速,不知道從何處拋出一把匕首,草燈面無表情地接住。
 
立夏猛然回過頭,他憂慮地盯著毫不猶豫握住匕首抵上自己脖子的草燈。
 
「他是無法反抗我的。」清明說,對草燈連看都懶得看一眼:「如果你希望他在這裡割斷他的頸動脈,那也無所謂。」
 
很明白的威脅,立夏不敢動彈,只是盯著草燈,他彷彿思維指令和運動神經斷開,利刃在頸子有著刻痕的地方劃出淺淺的血痕。
 
「草燈……」
 
「立夏,別信任戰鬥機。任何戰鬥機都只服從主人,就像現在,只要我一句話,他甚至也能傷害你。」清明露出異常冷酷的表情,他放開立夏的手,要草燈把立夏的手腕壓制在頭頂上。
 
草燈的手掌極度冰冷,像機器人,依照命令壓住立夏的手腕。
 
「──草燈是我的!是草燈,不是BELOVED!」立夏大喊,在確認刀刃被拋在一旁的時候。
 
「不是。」清明微笑著注視立夏的掙扎,口吻裡有著絕對,彷彿無人能反駁他。
 
「已經沒有你的戰鬥機了!現在只有草燈!草燈,放手。」立夏深吸了一口氣,他瞪著自己的、彷彿陌生人般的親生哥哥,第一次覺得應該要冷靜下來。他對草燈發出命令。
 
他在心裡持續呼喚草燈的名字。──草燈!
 
BELOVED戰鬥機不會回應你的呼喚。」清明說,他提起立夏的領子,因此注意到草燈壓制的手已經放開。
 
「…這裡沒有BELOVED戰鬥機。這裡有的,是名字和我相同的。」立夏回應。他的睡衣領口被扯開,鈕扣滾到角落,強忍著寒意起身,他突然回過身抱住跪坐在他身後,彷彿無法動彈的草燈。
 
在清明訝異的眸光中,立夏捧起草燈的臉,低頭親吻草燈的唇畔。
 
「回應我。草燈,你是我的戰鬥機。現在,命令你為我而戰。」
 
立夏感覺心跳快得驚人,他睜著眼睛仔細觀察草燈的神色,在這場與清明意志的較勁中,他必須要贏!
 
草燈注視著他,目光很專注,專注得彷彿世界裡只有立夏,沒有別人。
 
「草燈,」立夏吻著他,第一次在清明的壓力下笑得自信:「回應我。」
 
即使清明的手掌死死壓住他的肩膀。
 
「沒有用的!BELOVED戰鬥機不屬於你!」
 
「回應我。」
 
情況彷彿逆轉似的,關鍵的爭執竟然在草燈的歸屬。
 
立夏忽然感覺有些想笑,因為清明曾經的拋棄,以及現下不得不重視起草燈的奇怪處境。
 
立夏和清明同時把目光放在草燈身上。
 
「我是……」草燈低聲說,語言裡出現了力量,無形結界擴展,察覺到不對的清明很快起身後退,深不可測的墨黑眼睛裡終於出現了動搖。
 
「我是屬於立夏的戰鬥機。威脅必須排除,無人能傷害我的主人。」
 
草燈起身的時候把立夏抱在懷裡,看向清明的表情完全恢復了正常狀態的俊美和自信。
 
「你沒有戰鬥機,青柳清明。現在,還要戰嗎?」
 
 
 
「……」
 
立夏渾身顫抖地滑下來、跪坐在冰冷地板上,琥珀色的漂亮眼睛既害怕又難受地注視著清明背影消失的窗戶。
 
晶瑩的淚水就在眼眶裡打轉,但他微微仰著頭緊繃著身體,不讓任何一滴輕易落下。
 
「立夏。」草燈彎身抱住了他,像保護孩子那樣讓他把臉深埋在自己的胸口,手臂環繞著立夏的肩膀和背脊,讓熾熱的體溫傳達給渾身冰冷的少年。
 
「別怕,我在你身邊。立夏贏了,我是屬於立夏的。」草燈撫摸著少年的背,喃喃地說。
 
 
少年把臉埋在草燈的胸口很久,直到急促的呼吸逐漸平復,當草燈以為少年可能要睡著的時候,懷中傳來聲音:「草燈,你想幫我,變成大人嗎?」
 
草燈有點訝異,特別是在經歷了先前的事情之後,他以為立夏不會這麼選擇,至少在很長的一段時間之內不會這麼選擇。
 
「不等到成年之後?」
 
「……不。」立夏抬起臉,淚光已經擦去,他注視著草燈,輕聲說:「我只想要草燈。」
 
草燈擁抱他的手臂忽然緊了。
 
喉嚨感覺異常乾渴,他艱難地說:「這樣的話,不要輕易說出口。立夏,明白嗎?」
 
立夏沒有正面回應,他再度叫了名字,語氣竟然比自己想像中更加堅定:「草燈。」
 
「立夏的邀請,我永遠無法拒絕。」草燈嘆息似地說:「也許會很痛,立夏,你不怕?」
 
「……」立夏不回答了,他只是注視著草燈的臉,專注的目光。
 
 
草燈的眼睛很美,淺色的瞳孔是銳利的,卻又混合著細緻的溫柔,立夏暗自為那雙眼睛著迷,直到俊俏的臉突然在自己眼前放大。
 
「不後悔?」草燈認真地詢問,不肯放過任何一點立夏表現猶疑的神情。
 
「不後悔。…我是自願的,當草燈的獻祭者…犧牲品。」立夏輕聲說。
 
「立夏不是我的犧牲品,」草燈寬闊的肩膀壓上他,少年的背脊輕靠上牆壁,大手嵌入小手的指縫然後緊扣,草燈低頭反覆吻著立夏的唇瓣,沿著屬於少年、漂亮纖細的鎖骨線條,輕輕舔著,彷彿膜拜著、祈禱著的姿態,「我不會捨得讓他人在你身上加諸鎖鍊,立夏是我喜歡的人,我為你成為戰鬥機,因你而強大,因你而無敵。」
 
「我是立夏的。」
 
立夏閉上眼睛,草燈的聲音溫柔得像熱水般包圍著他,冰冷和不安感逐漸退去,接踵而來的是越來越火熱的肌膚,尾巴被抓住然後愛撫,某種節奏讓他輕易失去全部的力氣,任由草燈擺佈著窩進厚棉被裡。
 
在棉被裡兩人的身體緊緊依偎,立夏發現,草燈身體的溫度竟然比自己更加熱燙。
 
草燈用一種緩慢得令人心焦的速度解開立夏睡衣的鈕扣,然後再解開自己的。
 
黑暗中失去視覺,身上游移的觸感反而更加鮮明。
 
立夏可以感覺到探入自己身體的手指形狀、深度,甚至是指腹上的硬繭。
 
「……嗚!」
 
手指的數量增加,對少年來說有點難以承受,他縮了縮身體,入侵者只會被絞得更緊。
 
「立夏,放鬆。我不會傷你。」草燈安撫的口吻舔上了他的耳朵,手指深入,抽出,速度愈來愈快。
 
立夏開始喘息,他慢慢睜開眼,語氣迷惑地問草燈:「眼鏡……」
 
草燈了然的笑出聲音,他戴著眼鏡,在黑暗中也只能看見少年的輪廓。
 
可是他想看,想把這美好的一切全都刻入腦海,立夏與他不可分離的那一刻。
 
草燈伸手把床頭燈打開,讓夕陽色的燈光照在床單上,對立夏輕聲說:「那麼,讓我看吧。」
 
 
把自己嵌入少年身體的時候草燈並沒有放慢速度,這算是他的任性,他想看立夏那時候的表情,被佔領、被填滿、被快感包圍、被無可逃避的擁抱所包圍的清艷色彩。
 
立夏咬著下唇,但無法阻止呻吟和驚喘流洩,他的臉龐泛紅發燙,濃密的黑色眼睫毛像是逃避什麼那樣低垂。
 
草燈低頭吻住他的唇,然後運動自己的身體。
 
「唔──」呻吟被吞入口中,立夏的手指緊抓著床單和草燈,隨著襲擊而緊握。
 
看,連被逼迫著吞下呻吟的表情都那麼誘人。
 
草燈的眼睛緊緊鎖著立夏,撞擊的速度不覺加快。
 
「要是今天沒辦法睡,你一定也要負一半的責任,我的立夏。」他的聲音低沉,在立夏的耳邊彷彿慢慢失控。
 
 
 
***
立夏慢慢睜開眼睛,從床上起身。中午的燦爛日光從厚窗簾布透出一些,但是絲毫沒有影響到他的睡眠。
 
他從未想像過這樣的「早晨」──對普通忙碌的高中生來說,真正意義的晚起相當少見。
 
門鈴沒有響,但是房間的門鎖轉動了,立夏豎起(人類的)耳朵傾聽,辨認出腳步聲。
 
就算沒辦法聽出是誰的腳步,那種急躁的轉動鑰匙的方式、啤酒鋁罐的碰撞聲、還有好幾個生鮮超市塑膠提袋的摩擦聲,也只有一個特定的人才會製造出來。
 
海棠貴緒。
 
立夏在腦海中剛剛浮現那個草燈的好友的長相,門就被粗魯地撞開。
 
「立夏,來幫個忙,東西買太多了──」
 
套房的坪數不大,從門口踏幾步進來就會看到床。有時候讓人一點準備都沒有。
 
海棠貴緒提著幾個超市提袋,裡面裝了火鍋料和黑麥啤酒,因為接到草燈的電話,說今天立夏身體不舒服請假,請他幫忙買來中餐和晚餐的材料,就順便過個聖誕夜。
 
──出社會沒幾年的新鮮人,有一點野心的、和沒女友的男人,都會自動遺忘這些有重大人際意義又沒有放假的國定節日。
 
所以貴緒也很訝異,比起過聖誕節的理由,他還比較相信草燈會因為立夏的異常狀況而請他幫忙的事實。
 
但是草燈沒有跟他說立夏哪裡不舒服。
 
他拿了備用鑰匙開啟房門,看到的是一隻穿著特大件棉質白襯衫的落難小貓,鈕釦沒扣完整,衣服從左邊肩膀滑落,在寒流肆虐的大冬天裡,伸出光溜溜的大腿踏在地上,眼睛發直,一副被自己嚇得不輕的模樣。
 
「……」貴緒丟下重得可以砸死人的塑膠袋,翻白眼。
 
那個損友,存心氣死他嗎?
 
這種「完事」之後的景象──
 
「這麼冷怎麼不穿睡衣?」他盡量深呼吸,盡量不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很惱怒。
 
「呃……」聽說才剛上高中的少年回過神,自己也很不解地四處張望。
 
立夏走下床,放棄找尋睡衣──天曉得脫到哪裡去了──打算開衣櫃直接換衣服。
 
然後,在完全沒有防備的情況下雙腳一軟,就要往地板上摔。
 
「嘖!」貴緒露出極度不爽的表情,還是出手扶住立夏。
 
那一瞬間他恨死我妻草燈這個邪惡的混蛋。
 
小貓很可愛很天然很誘人沒錯,但不是他的菜!
 
而且明顯的經過昨夜之後小貓就不是小貓了!
 
立夏的頸子和肩膀還是乾淨的,那個混蛋沒有留下吻痕之類的閃死人痕跡,否則說不定他會爆血管送醫。
 
一人探病病倒一雙。讓那個無情的混蛋手忙腳亂去吧。哼。
 
「貴緒,」立夏看著他的目光非常詭異:「…那個、你的內心話已經全都說出來了。」
 
「………」
 
立夏默默轉身去換衣服。
 
 
等他著裝完畢,貴緒已經喝開了,矮桌上放著兩罐啤酒鋁罐。
 
「你不是喜歡草燈的畫嗎?這種一點裝潢也沒有的牆壁,掛幾幅畫比較好吧。」貴緒的眼珠對著房間打轉,看上看下就是忽略那張散發曖昧氣息的床鋪──他主觀不行啊。
 
「我不喜歡蝴蝶相關的作品。特地挑出沒有蝴蝶的太過刻意,所以就都不掛了。裝飾的合照因為被零他們取笑,所以就收起來了。」立夏在地板上坐下,忽視某種不舒服的感覺,想了一會,又讓不著痕跡地自己移到沙發上。
 
現在想想那兩人也許早就預期到草燈會做到這一步,還是他自己唆使的。
 
「而且…草燈心情很差的時候,都畫蝴蝶。」立夏說。
 
貴緒拿手撐住臉頰,眼睛直直瞪著白牆,口吻突然轉為惆悵:「跟清明在一起的時期,幾乎所有的畫都佈滿蝶影。就好像他默默地把所有令他痛苦的事情都畫為那些飛行緩慢的生物,美麗、嬌小、極為脆弱、很簡單就被抓住,沒有可預期的未來。」
 
立夏沉默著,他知道貴緒想要說更多。那也是他極想要知道的、屬於草燈,但是沒有自己的過往。
 
「好不容易那個青柳清明掛了,又來個立夏。我那時候本來想,草燈搞不好會因為你們兄弟的緣故,死在哪個沒人知道的地方。」
 
「幸好,比起一直在畫蝶影的草燈,他認識你之後,似乎比較快樂。」貴緒安撫似地揉揉立夏的頭髮,沒有習慣性地摸到柔軟的貓耳朵,他的眼睛閃過一抹暗影,很快又消失。
 
「雖然不是欠的,但我想草燈能擁抱,會好一些。」立夏坦率地說,自動隱晦省略了某些主詞和受詞。
 
作為戰鬥機的草燈什麼都沒有,只有發號施令的主人。
 
這樣不對等的關係令他持續在不安和擔憂中無處宣洩,如果他可以擁抱立夏,讓立夏愛著他、離不開他,兩人的羈絆或許才能穩固些。
 
貴緒沉默注視立夏直率的眼睛,過了很久,才長長嘆了氣,站起身去找晚餐火鍋用的電磁爐:「服了你。」
 
立夏在他背後露出笑容。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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