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元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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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虛構的世界統治著真實的世界。」──Salman Rushdie, 2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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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傳冰漾] Beliefs II 6

大紅色的龍袍在他的身旁不遠處走動,整隻金龍用真正的黃金貼在上面,布料還發出七彩的霓虹燈光,還附有跟衣服同款的帽子,上面有自動閃爍的燈泡(電池到底裝在哪裡!?)。
 
他們已經在大廳原地轉了二十分鐘。
 
「五…西瑞,你真的知道到九瀾先生研究室在哪?」他忍不住發出抱怨,學長今天一早說要去調查,然後指定了一個『保鑣』給他,警告自己絕對不能獨處任何一秒,包括上廁所的時候。
 
他聽到學長的命令的時候差點暈過去,尤其是走到黑館門口就看到那件……的龍袍。
 
學長很英明的在房間就用傳送陣自己把自己傳走了。
 
五色雞頭對於保鑣的定義似乎很偏差,從地球偏差到處女座星雲,不是所謂的高調到讓人不敢近身就是好保鑣啊──!
 
褚冥漾在心中吶喊著,然後肩膀冷不防被拍上。
 
「…同學,你們今天是來看精神科的,對吧?」一陣子不見的越見出現在他的旁邊,重重地拍了褚冥漾的肩膀,臉上表情很是扭曲。
 
「他終於瘋了…呃不是,我們在找九瀾先生的研究室。」褚冥漾彷彿見到救兵,可憐兮兮的說:「可以告訴我嗎?」他試著問路,但每個路過的袍級都用一種避之惟恐不及的速度消失在大廳,很快地大廳就變得空無一人。
 
越見也用一種斜著眼睛的角度努力不去看褚冥漾身後的那個物體,他拿出很像手機的東西撥了一個號碼。
 
褚冥漾看見大廳潔白又光滑的某處牆面像是被劃了一個方框那樣凸出來,打開,一扇門憑空出現。
 
「漾漾,這邊。」九瀾在門後面招手,他似乎看到自家小弟的穿著打扮,過長的瀏海遮住臉的比例瞬間增加,他對褚冥漾說:「…你一個人進來就好。」
 
九瀾的聲音很是小心翼翼。
 
「不行,今天我是漾~的保鑣。」雞爪一秒搭在褚冥漾左肩膀,越見已經不知道消失到哪去了。
 
「你身上那堆閃光會傷害我的收藏品。」九瀾用高大的身材擋住門口,對他小弟揮動驅趕手勢。
 
褚冥漾走進門內,回頭說:「呃,西瑞你在門口等我一下好了,只是拿個藥而已…」
 
門被重重關上,研究室裡一片黑暗,只有辦公桌上點了一支短小微弱的燭火。
 
「……」這真的是研究室?褚冥漾心底黑線直落。
 
或許剛剛讓五色雞頭一起進來比較好,至少比較光明。
 
「那麼直接進入正題吧。」九瀾坐在他的對面,瀏海在燭光下只有更黑,他拿出一個裝有淺綠色液體的小玻璃瓶,說:「這是新調的藥物。之前幫你壓制力量的藥會在半小時後失效,失效後你必須立刻接續著喝,否則鬼族下在你身上的標記效果就會出現。」
 
「…喝了之後還是會抑制力量嗎?」褚冥漾接過手指長度的瓶子,順手收進包包。
 
「目前沒辦法清除標記,所以只好用抑制力量的方式。」九瀾說:「冰炎正在找。」
 
「嗯…我明白了。」
 
「藥效只能維持一週,下週前記得來拿新的。」鳳凰族的黑袍提醒他。
 
褚冥漾點頭,想要告辭的時候,外面忽然傳來爆炸聲響。
 
九瀾打開門,門外是一片深沉的漆黑,彷彿不見終點般延伸到遠處。
 
「看起來有狀況呢。」黑色仙人掌用一種極富興味的語氣低聲說。
 
褚冥漾有點緊張地起身,他想要呼喚米納斯,隨即又想起自己不能使用力量的事實而停頓。
 
「這種小問題還不用病患來幫忙,」九瀾露出詭異笑容,雖然是安撫的語氣但伴隨著發出鬼哭的長鐮刀對少年毫無說服力:「跟著我,別走丟。」
 
九瀾率先踏出門。
 
黑暗像是有生命的植物般慢慢爬進房間的每一處,覆蓋住的地方很快就化為深邃的黑色,這是鳳凰族的雙袍級決定帶他離開的理由。
 
「…了解。」少年無奈地說,跟著九瀾往外走。
 
 
黑暗是一種難以定義的物質。伸手不見五指,又彷彿是一片片透明的物質。
 
隨著黑暗的入侵,他們只能毫無頭緒的在看不見任何物體的空間裡穿行,原本出來應該是大廳的地方卻沒有任何阻擋物,就好像被黑暗吞噬似的。
 
褚冥漾有點艱難地辨識九瀾的背影,黑暗不只是顏色也是形體,連呼吸的空氣中都充滿濃稠的黑暗,若有實質。
 
他有點喘不過氣,雖然意識清醒,腳步卻快不起來,他只能喘著氣眼睜睜看著拿著鐮刀的黑袍背影消失在前方。
 
算了算時間,他無奈地把九瀾給他的藥水瓶拿出來,準備喝下去維持力量的抑制。
 
但是他猶豫,因為當下情況的不確定性。
 
「漾──!」五色雞頭熟悉的喊叫聲忽然劃破黑暗傳來。
 
他猛然轉身,看見熟悉的討人厭的…大批山妖精,像老鼠災害一樣傾巢而出,而衝在最前頭的,是那件扎眼的紅色龍袍。
 
多麼像動作電影裡逃命的經典畫面,不過在黑暗中帽子上閃著的五色燈光看起來也沒這麼討厭了,褚冥漾心想。
 
「這數量也太多了吧!」他不服輸的搭檔朝他大聲抱怨,面對這排山倒海數量的山妖精,也只有逃命的份。
 
否則那群山妖精光是用踩的他們都會被踩死。
 
褚冥漾決定非常明智地、跟他的搭檔做出完全相同的逃命動作──轉身、往前跑。
 
為什麼山妖精會入侵醫療班已經不是緊急的問題,最要緊的問題是,出口到底在哪裡?
 
褚冥漾奔跑的同時發覺濃稠的黑暗似乎變淡了不少,就好像是刻意製造的幻景。
 
但山妖精的尖叫和總數依然具有威脅性,在五色雞頭的腳被追上來的毛絨絨生物絆住、即將被接二連三猛撲上來的山妖精給淹沒的時候,褚冥漾終於感覺到力量壓制藥物的失效,久違的妖師之力回到他的身上。
 
『學長對不起。』他心底默念著抱歉,手掌裡緊握的小藥水瓶輕輕落在地上摔個粉碎。
 
「水之壁、淨潔之詩歌,祈求劫難退去而淨化降臨!」少年吟唱出天使的詩歌,一陣清涼的水流憑空出現沖翻了幾隻抓在五色雞頭身上的毛絨絨生物,他的搭檔隨即爬起身用利爪解決了半打追來的山妖精。
 
少年在倒地山妖精的後方看見了像是走廊的景物。黑暗在緩慢散去。
 
「西瑞,我們往外!」山妖精的數量太多,他們又不是要打怪練等級,自然是走為上策!
 
他們衝上醫療班的走廊,發現有些地方倒著幾名夜妖精、也有一些山妖精,想來是遭遇了其他醫療班的袍級。
 
但是褚冥漾卻無法輕鬆起來,恢復了妖師力量之後某種不安在心底快速擴散,彷彿有甚麼東西潛伏著等待攻擊。
 
「西瑞,小心!」他提醒依然奔跑著的搭檔。
 
「本大爺知道!那些毛球還在追啊!」
 
「甚麼毛球啊…」他無力的回嗆:「一點也不可愛啊。」
 
不安的感覺越發強大,但是身後還有山妖精在追逐,他們無法停下腳步。
 
彷彿印證他過人的直覺──好的不準壞的準──,走廊的盡頭出現了黑色的暗影。
 
「這是……!」褚冥漾猛然停步拉住不顧一切奔跑的五色雞頭,他死死瞪著眼前的黑色物體。
 
跟攻擊烏鷲的是同一種東西!
 
壟罩著醫療班本部的黑暗不是消失,而是集中起來成為黑色的生物。
 
褚冥漾猛然回頭,山妖精群沒有追上來。那些生物離得遠遠的,懼怕著甚麼似地紛紛露出既崇拜又恐懼的神情。
 
那東西像是壞掉的螢幕畫面那樣沙沙閃動,然後漸漸聚成某種形體。
 
黑暗化為巨大的鷹隼形狀,張開兩公尺長的翅膀,迅雷般飛向他和五色雞頭。
 
殺手家族不是吃素的,西瑞的動作很快,他率先橫在完全呆住的褚冥漾前方,過份巨大的雞爪抓向黑色的鷹隼。
 
但是西瑞並沒有碰到任何東西的感覺,他的手的確拍上了黑色生物,然後穿越過去,就像是穿越空氣。
 
黑色的鷹直接穿過西瑞的身體,撲向他身後護著的少年。
 
「……嗚!」褚冥漾忽然覺得身上的力量一陣洶湧的翻騰,跟神經性胃痛一樣糟糕的感覺,他發出不舒服的聲音,雙腿一軟跪落地板,黑暗化成的生物在攻擊他,又彷彿想要更親近他。
 
用一種他完全不喜歡的方式。
 
「走開!不要靠近漾!」西瑞連忙轉身開始驅趕那隻鳥,但是他碰不到,驅趕的動作完全是徒勞。
 
黑暗生物直接穿過他,用翅膀爪子一次次掃過少年緊縮著的身體。
 
「嗚哇…」少年感覺一陣噁心,他的力量似乎被黑暗所激發,力量開始翻攪,像是要衝破他的軀殼般拼命膨脹。
 
他睜大眼,雙手死死抓住自己的肩膀,力量的強烈衝擊讓他無法控制地顫抖。
 
「漾!你沒事吧?漾──」西瑞看出事情異常,卻只能乾著急。
 
透明的刀從空間驀地擲出,準確地插入黑色生物。
 
黑色的生物發出沙啞低沉的慘嚎,化為黑色的細沙消失在空氣中。
 
被激發的妖師力量漸漸平靜下來,即使剛才的洶湧只有幾十秒,褚冥漾卻已經渾身冷汗,氣喘吁吁。
 
重柳族的青年無聲無息出現在褚冥漾的身後,手掌覆蓋在他被下了追蹤標記的後頸。
 
「違反時間協議的東西,收走了。」
 
冷冷的聲音飄散在空氣中,褚冥漾怔然間,後頸傳來微微灼熱的感覺,隨即消失。
 
「你……」褚冥漾發出虛弱的聲音抬頭望著他。
 
重柳族的青年只是神色複雜地看了他一眼,轉身消失在漸漸恢復明亮的空間中。
 
彷彿計算得剛好,醫療班的袍級以及支援的黑袍紛紛出現。
 
「喂你們…明年再來算了!」看見遲來的袍級裡還有九瀾,西瑞大聲抱怨著。
 
「有小弟在應該不用擔心吧。」九瀾說著就自己心虛地融入某種黑暗,因為接收到周圍同事和袍級紛紛投射過來的、因為審美觀遭到重度殘害的怨恨目光。
 
被晾在一邊的褚冥漾渾身失去力氣,他只覺得腿一軟就要往後倒去。
 
拜託、不要撞到後腦勺!!他的後腦很脆弱!!
 
褚冥漾心裡吶喊著,閉上眼等待即將遭遇的疼痛。
 
然後他落入熟悉的溫暖懷抱。
 
「抱歉來晚了。」青年的手臂穩穩環著他,聲音有些擔心的沙啞,還有他熟悉到不能更熟悉的、屬於混血精靈的淡淡香氣。
 
「學長……」褚冥漾慢慢睜開眼睛,他忽然很想笑,不只是因為祈禱的生效。
 
然後他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了。
 
冰炎被那驀然綻放的美麗微笑給電得神魂顛倒。
 
 
 
 
 
****
時間:晚上七點
地點:黑館
 
用移送陣傳回少年房間的時候,冰炎藉口少年還很虛弱,硬是公主抱著他回來。
 
還好醫療班的袍級們全都在集中注意五色雞頭的衣服。
 
褚冥漾看見全身用黑布覆蓋的重柳青年站在窗邊,連忙讓冰炎放他下來。
 
冰炎看了看對方,轉身靠在牆邊,沒有離開。
 
因為重柳這次沒有隱藏行蹤,褚冥漾呆呆看了看沒有說話的冰炎,又看了看一言不發站在那裡當木頭人的重柳,最後看看無聊得滿地亂滾的蜘蛛,無奈拿出電視遙控器打開卡通頻道(海綿寶寶!),然後放下背包轉身鎖門。
 
學長這次沒有要避開,那麼代表應該有重要的事情吧,褚冥漾想。
 
「陰影在追逐黑夜的導讀者。」盯著他把門鎖住後,重柳族的青年開口。
 
「什麼?」少年傻了。
 
「就是你。」冰炎不耐煩地環著手,他發現如果他不主動控制自己手掌就會自動往那個慢半拍的少年頭上招呼。
 
剛才彷彿情人節主題電影般的情境完全消失無蹤。
 
「………喔。」
 
「古老的妖師力量將成為陰影的依附和實體,」重柳的青年說,他的手臂忽然裂開一道血口,白色的液體飛濺而出,但是他好像沒有感覺也沒有停止話語:「山妖精、夜妖精、和墮落的神祇已經成為陰影的助力,你在夢連結中的友人也是對方的目的。」
 
「是烏鷺?還是指六羅學長…?」褚冥漾問出口的同時才察覺到什麼,他慢慢低下頭去,看見地板正在被白色的液體所沾染。
 
重柳族的青年身上已經全是大大小小的裂傷。
 
「你受傷了。」他擔心地走到青年面前說。
 
「…陰影的中心在湖之鎮,你去過的地方。」重柳青年注視著他,口氣冷靜而堅持,胸口的黑布像是讓利刃割開般忽然崩裂,露出深可見骨的傷口。
 
「我希望…你別靠近!」青年露出視死如歸的表情,大量失血讓他站立不穩,但是他堅持著說著話語。
 
白色的鮮血噴濺,甚至沾上少年的臉頰。
 
「停止,別再說了!」褚冥漾對他喊,手上開始不停地丟治療術在他身上,但是不見效果。
 
重柳的青年一手按住胸口的傷,但血還是止不住地流。
 
「醫療班的高強度藥水。」在旁邊沉默看著的冰炎丟了個瓶子過來,對方反手接住。
 
「那個效用不大…米納斯。」褚冥漾皺著眉頭,叫出幻武兵器,朝自己的左手腕開了一槍。
 
一道水刃劃過白皙皮膚,露出滴著鮮紅血液的傷口。
 
「你的刀?」褚冥漾稍微抬高了手腕,但是重柳的青年只是看著他半晌,低聲說:「…不用刀。」
 
重柳的青年揭開自己臉上的黑布,露出精靈一般的臉龐和銀白色的髮,他用一種慎重的姿態捧住少年不斷滴血的手,將嘴唇直接湊上傷口吸呡。
 
「唔…痛!」少年的表情皺成一團,但是他不敢抽回手。
 
冰炎在旁邊死瞪著他,看得眼神都冷了,他開始覺得有種心慌的感覺,好像狀況有點曖昧過頭……
 
 
重柳的青年低垂著眼咬著少年的手腕,沉靜的眼眸專注,他身上和臉上的刺青在流轉,彷彿妖師的血液是一種特效的藥。
 
青年身上的傷口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癒合。
 
直到胸口的傷口復原,重柳的青年伸出舌頭舔劃過傷口:「這樣治傷更有效。」
 
少年若無其事抽回了手,忽略空氣中的莫名壓抑。
 
他故意轉過頭不去看他,僵硬著聲音說:「你走吧。你不應該影響現世的歷史,也不能與我們交流。」
 
重柳的青年沉默地看了他一眼,下一秒消失在空間中。
 
房間只剩下遙控器從半空中掉落在地板的聲音。
 
 
冰炎不著痕跡地靠近褚冥漾,將他困在自己的身高與牆之間。
 
「你這樣做多久了?」冰炎的語氣是冰冷的,但眼神卻像是要燃燒起來那樣瞪著他看。
 
「什麼?」
 
「…你知道我在說什麼。」
 
「兩次。…因為醫療班的藥水治不好他的傷勢。」褚冥漾偏過頭躲過對方逼人的視線。
 
「你不該這麼做。」冰炎的臉靠得很近,聲音好像直接響在耳邊。有一種無法明說的壓迫感。
 
「但他是因為我才……」褚冥漾的話來不及說完,他的下顎被扣住,嘴唇撞上一抹柔軟。
 
…冰炎在吻他。
 
少年睜大眼睛,在對方極具壓迫感的獸瞳中看見熾熱的渴望、欲求和不捨。
 
就著接吻的姿勢,兩人的視線距離極近,近得讓褚冥漾感到暈眩。
 
冰炎也不是生氣,他的確不喜歡少年使用那種傷害自己來治療他人的行為,但當下心底湧出的想法卻只是強烈的獨占慾。
 
身體的反應比理智更快,但他忽然覺得不想再多保留什麼,他抓住少年抵在自己左胸的手掌,輕輕移開少年柔軟而甜美的唇瓣。
 
「漾,我…喜歡你。」
 
冰炎低沉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內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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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寫到告白了!!!Y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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