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元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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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虛構的世界統治著真實的世界。」──Salman Rushdie, 2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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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驚鴻 序

 盛夏驚鴻

 

序章  錯身

 

***

 

『十點三十分飛往美國紐約的班機即將於十分鐘後起飛,還未登機的旅客請立即登機……』

千夜正在座位上,努力解開纏成死結的耳機線,外面傳來中正機場的固定起飛前廣播,他放棄糾結的塑膠電線,把耳機扔回掛勾上,拿起安全帶往自己的腰上扣好。商務艙位置有些窄小,不過他旁邊的座位沒人,他樂得放鬆姿勢伸長腿。

跨越好幾個時區飛往他未來工作地點需要十幾個小時,早上的飛機正好讓昨晚熬夜的他狠狠睡一覺,醒來直接就能去系館報到。

他如願以償地窩在自備的喀什米爾羊毛毯裡睡著了。再醒過來的時候,天空的白色已經在腳下迅速移動,他把手上的腕錶按照美東時間調整好,再過三個小時就能降落。

千夜坐上飛機的次數並不多,通常都一路平順並且非常期待目的地。然而凡是交通工具都會有發生危險的機率,飛行次數多了也必然會遇上亂流,但那不代表他會有任何的準備。

「所有人待在座位上不許動!」艙門發出哀嚎聲被踢開,生澀帶有腔調的英語衝進安靜的客艙,空中女服務員尖叫著被木質槍托打昏在地上,千夜回過頭,看見三個蒙面的男人端著AK步槍對準了乘客。

「……不會吧。」劫機,他碰到了傳說中的劫機。機艙裡頓時起了騷動。

千夜心裡嘀咕著,千夜的眼神飄往正前方向的機長室,商務艙裡有三個劫機犯,頭等艙裡應該至少有二人,至於機長室,按照常見的電影情節,應該還沒有淪陷。

用客艙裡的人質當作威脅,逼迫只能從內部開啟的機長室進行劫機犯想要的操作。

千夜小心翼翼地確認劫機犯的種族和外觀,他分明聽見劫機犯之間彼此在用阿拉伯語交談,被黑布覆蓋只露出眼睛附近的膚色似乎也是屬於阿拉伯裔的,利用台北飛往美國這種邊陲小島航線來進行恐怖活動根本是犯規啊!

他無聲低嘆,心想九一一事件毀滅了雙子星大樓,也摧毀了整架飛機上的人命,這種時候不自救以後也沒有機會了。

劫機犯人分別守住前後艙門,另一個沿著走道來回巡視,千夜一動也不動,作出緊張擔憂的神情,垂眼掃視劫機犯的裝備,心中默默盤算著。頭等艙離機長室比較近,所以劫機犯的首腦可能在頭等艙,不能排除配備重火力的可能性,就算這邊引起什麼騷動也絕對不能讓消息傳過去。

至於這邊,三個男人,只配備二把AK-47步槍,小型電擊器,小腿側邊綁有刀械,天曉得這麼多東西他們怎麼偷渡上飛機的,機場的安全檢查到底是做什麼用的……他應該慶幸只有這麼多武器,否則大概欲哭無淚。

千夜的座位靠近後艙門,後艙門把守和走道巡視的劫機犯手上都有槍,前門的那個則無,他摸了摸自己的華裔臉孔,嗯,看起來不像狂熱教徒的仇敵,應該能引人好感。他抬起頭,趁著前艙門的人在低頭檢查通訊器,故意結結巴巴地用英文呼喚著走道上的劫機犯。

「做什麼?別惹事!」巡邏的劫機犯走過來,用槍威脅性地指著他問。

「我想……」千夜的聲音很小,整個人看似十分害怕地縮在座椅上,聲音斷續沙啞。

劫機犯不耐煩地彎下身吼道:「說大聲點!」

頸部受到撞擊的聲音幾不可察地響了一下,巡邏的劫機犯以一種不自然的姿勢滑倒在地,沒有防備的後頸椎位置插著一支尖銳的鋼筆;後艙門的同夥迅速把槍對準這邊的同時青年早已側身逼近他,用搶來的電擊器狠狠攻擊對方的下腹。

「啊,早知道當兵的時候就努力練打杷了!」天曉得他還會不會開槍!千夜踢開昏倒的男人,端起槍對準從前艙門跑來的第三名劫機犯。

「別動!」千夜用英文喊道。對方停在他十步遠的地方,用吃人般的眼神瞪著他。

「…慢慢把手舉起來。」按照電影模式說出台詞,千夜拉開保險,腦中飛快地盤算下一步,這時候他看見前艙門被無聲地打開,一個亞麻色短髮的男人像豹一般閃身進入,對千夜比了個『安靜』的手勢。

「…你們是誰,為什麼要劫機?」千夜不動聲色地對第三個劫機犯拋出問題,狀況僵持。

劫機犯陰鬱的眼睛閃過一抹狂熱,他喊:「真主萬……!」

聲音被截斷在背後的襲擊,亞麻髮色的高大男人劈昏了劫機犯。

「另一邊已經擺平了。你很不錯。」男人說,對千夜舉起了拇指。

「這麼快的速度,你也很強悍。」千夜說,他彎身撿起地上的兩把步槍,開始搜出劫機犯身上的所有武器,「那麼能幫忙一下嗎?把這些人綁起來,武器都搜走。」

男人不置可否地拉出千夜座位上的耳機電線來綁劫機犯,並且呼喚同艙的男性乘客來幫忙。

 

一陣騷動過去,附近座位的耳機線都被扯掉,在幾個男性乘客和副機長幫忙之下,把所有打昏綁好的劫機犯一共五人通通塞進食物準備室裡反鎖,降落的時候再由機場等候的警察來接手。

「外部性真大。」千夜看著自己座位上被扯掉的耳機線,旁邊的架子上還放著他很想聽的CD,輕嘆口氣。

「『外部性』是什麼意思?」其他旅客都回到座位上,剛才出現的高大男人卻沒離開,他聽見了千夜的低語,偏頭問。

「喔,意思是明明是別人造成的問題卻要你承擔後果。…剛才謝謝你幫忙。」青年拿起了自己的CD,四處張望著尋找空服員。他需要另外一付耳機。

「我是雷。」男人俊朗的臉上出現了微笑,湛藍的瞳孔閃過一絲奇妙的情緒,他對青年伸出友誼的右手,說:「空服員和機長忙著聯繫塔台和降落的準備,一時之間可能抽不出空來。頭等艙很空,如果你要音響的話,那裡會是不錯的選擇。」

雷的用詞和表情沒有一點強迫的意味,卻有種讓人無法拒絕的魔力。

千夜抬起頭,雷比起身型高挑的他還要更高上半個頭,幾乎擁有職業運動選手般完美結實的身材,他終於認真地注視對方的眼睛,大堡礁海水的顏色與深邃的星空墨黑互相碰撞,然後,千夜笑了,有些距離感。

「我叫千夜,經濟學家。」千夜伸出右手回握男人厚實的手掌,他知道男人在打量他,但是他並不介意,他不在乎他人觀感。

一個熟悉他的朋友說,千夜是完全的個人主義者,比經濟學家更像經濟學家。

千夜把那句話權當稱讚。

他們向忙碌的空服員打過招呼,移動到雷原本的座位,頭等艙沒有別的乘客。經過的走道上留有打鬥的痕跡,以及些許的血跡。千夜不動聲色地把這些都看在眼裡。

「你不怕嗎?」男人往寬敞的靠窗座位移動,把旁邊的空位「讓」給他。

「命是最重要的,光害怕無濟於事…何況宗教狂熱的劫機犯,他們的目的也不會太難猜。」本來想要找別的空位的千夜愣了愣,然後坐在雷的旁邊,開始擺弄音響設備。

「說的也是。」他笑著說:「剛才他們向機場室交涉,要求釋放他們被美國囚禁的領袖,否則就讓飛機墜毀呢。幸好沒有成功。」

千夜沉默了兩秒。眼前的男人並不是能簡單打發的對象,不論是有能力單獨制服兩個劫機犯,或是對於這件事情談笑風生的輕鬆態度,都讓他腦中的警戒神經起了反應。

他不喜歡找麻煩。更不想與麻煩人物打交道,光看雷身處在熱門航班的空盪頭等艙,就不是什麼特別好的資訊。

「是啊,運氣真不錯。這種飛行樂趣能少就少。」千夜打了圈太極,話鋒轉向:「這是『分離公園』最新出的專輯,我一直都很喜歡他們的創作,要不要一起聽?在降落之前還有一個小時,正好可以放一遍。」

男人不置可否,千夜戴上耳機,搖滾風格的音樂一直播放到飛機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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