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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虛構的世界統治著真實的世界。」──Salman Rushdie, 2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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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傳冰漾] Beliefs II 5

 
土著輔長看見他們出任務回來下意識地走過來挨冰炎的腳,立刻注意到褚冥漾似乎有些異常。
 
褚冥漾的意識是清醒的,他只是覺得手腳無力,頂多有點燒,但是冰炎卻緊張得抓住他的右臂繞過自己肩膀,撐著少年不倒。
 
「漾漾,你受傷了嗎?」他站到褚冥漾面前開始上上下下打量。
 
冰炎似乎不是很喜歡那種猥瑣的眼神,冷笑著抬起鞋底。
 
「應該沒有…吧?」褚冥漾偏了偏頭說,才發現自己好像有點…暈眩?
 
他的視線歪斜地望見土著輔長的衣服口袋,藍白拖鞋,然後就是一片的模糊。
 
「褚──!」學長的聲音似乎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若有回音。
 
 
 
****
時間:?
 
地點:醫療班本部
 
發高燒看似某種尋常疾病,但持續的高燒不退絕對是一種會要人命的症狀。
 
冰炎臉色雖然保持僵硬平靜,卻是真正體會到什麼叫心急如焚。
 
他拉了把摺疊椅坐在白色的單人病床邊,望著褚冥漾意識不清的臉龐,高熱正在少年體內燃燒,臉色和肢體都浮現了櫻紅的顏色,很漂亮,但此情此境,無論是誰都沒有心情欣賞。
 
那個長相不怎麼樣卻有真才實學的土著鳳凰族,反常地露出了正經嚴肅的表情,然後用最快的速度將褚移送到醫療班本部,他想問清楚狀況,卻得到一個他們也不確定有待調查的模糊結論。
 
他明白提爾說的話是正確的,若是醫療人員在搞不清楚狀況的前提下隨便拍胸脯保證一定能把人治好,那才是騙鬼。
 
冰炎想嘆氣。
 
他第一次痛恨少年的人類身分,如此壽命短暫、肉體脆弱、禁不起一點詛咒和傷害。
 
體溫一旦超過三十七度,人類就會陷入昏沉狀態,而現在…冰炎黑著臉死盯著少年手腕上纏繞的管狀溫度計,液晶銀幕上顯示著攝氏40.2度C。
 
「嗚……」褚冥漾斷斷續續發出低吟,那是半昏迷狀態下意識的舉動,高燒讓他無法真正入睡,也得不到休息。
 
冰炎趨前仔細探視,掌下觸摸的肌膚乾燥而熾熱,一點出汗退燒的跡象都沒有。
 
「可惡,沒有辦法嗎…!」他握緊了雙拳低吼。
 
「查出來了!」大門被用力拍開,提爾和九瀾用一種快得看不見的步伐大步走近他,後者手上拿著一份報告紙,說:「漾漾脖子上的印記是一種標記術。」
 
「說清楚。」冰炎問。守世界各個種族有標記術法的很多,但是一般並不傷人。
 
「漾漾脖子上的印記是一種非常古老的標記,花了很多時間查詢才找到。」九瀾開口,他的口氣很奇怪,似乎在找說明的方式,「那是黑暗種族的東西。沒想到還有人會用。」
 
「他會對褚造成什麼影響?」冰炎只問最重要的那個問題。
 
「應該不會。漾漾的反應是本身力量對這個東西的天生排斥。」回答的是土著輔長,他了解冰炎的焦急,倒也不賣關子,迅速說:「問題是那是長期標記,連接某個法術媒介,持有媒介的人才能找到漾漾的行蹤。只要媒介不毀掉,這個標記術就不能終止。」
 
「天生排斥?」冰炎皺眉。
 
提爾用一種格外嚴肅的眼神看著冰炎:「黑暗種族之間力量會互相排斥。」
 
冰炎立刻明白對方在說什麼,但他毫不動搖地瞪視對方,彷彿隔空就能交火。
 
「有臨時的辦法。」九瀾才不管身分之類的敏感問題,直接打破沉默,說:「先用藥物壓制漾漾身上的力量,退燒再說,人類發燒太久腦子會燒壞。」
 
那兩個人做完必要處置之後就馬上走掉,說什麼要再去查資料。
 
冰炎奇怪的是,下追蹤術的人是安地爾,但是褚幾乎不離開學校,追蹤的理由是什麼?
 
另一方面,為什麼已經消聲匿跡的鬼族要追蹤他?
 
 
冰炎重回坐姿,冰涼的手掌覆蓋在少年光潔的前額。
 
他想起之前還在穩固靈魂的時候,高中部的期末舞會。
 
褚很傻,居然讓喵喵他們打扮成女生,混進舞會裡面之後居然連代導學弟都認不出他來。
 
血緣真是一種奇妙的東西。
 
他看著褚的女裝,一時之間居然克制不了衝動吻了他,更扯的是…這死小子居然以為他在開玩笑,抱怨個幾句之後一笑置之。
 
這種遲鈍的反應,實在奇妙。就像他曾經不斷懷疑褚的腦袋裡面為什麼可以無中生有出那麼多詭異的內容。
 
可是…他就是喜歡上了這個迷糊的孩子。
 
冰炎越想眉頭皺得越緊。
 
 
「唔……」床上的少年動了動,發出聲音。
 
「褚?你感覺怎麼樣了?」冰炎低聲問。
 
他慢慢讓視線聚焦在冰炎臉上,說:「我想喝水…」
 
旁邊早有預備好的精靈飲料。
 
「學長,別擔心。我還好,暫時別讓千冬歲他們知道吧…」少年捧著精靈飲料喝了幾口,說話的語氣仍然虛弱。
 
「嗯。你的燒快退了,現在睡吧。」冰炎回答。
 
少年的臉頰本來泛著不正常高熱的紅暈,現在漸漸退去。
 
褚是那麼溫柔,為別人著想。
 
而他並不是褚心中唯一的一人,也很可能不會是,想到了這點,冰炎不由得鬱悶起來。
 
 
 
***
時間:下午三點半
 
地點:教室
 
褚冥漾睡飽吃好,恢復正常上課(再請假難保班長會想辦法對付他,班導則不會),除了安地爾留下來的莫名標記,他現在看起來與平常沒什麼不同──只是看起來。
 
後頸上的印記不大,直徑三公分,他把留長的黑髮披散著就能蓋過,問題是九瀾和輔長決定使用的藥物似乎有壓制(妖師)力量的效果,他的力量主要是精神力,所以他現在只能跟米納斯腦內對話,但是無法發動幻武兵器,也不能使用符咒。
 
所以最近他樂得沒有任務可以接。更令人感動的是他學長最近也很安分,只是下課之後一直關在黑館房間裡看磚塊書,一本比一本厚重,可能在為下次任務作準備吧…。
 
他學長的程度太好,有時候上課根本也不是很認真聽,往往把磚塊書攤在桌子上自顧自地看,老師一般看你程度夠考試會過也就放過去,倒沒什麼刁難。
 
比如說現在。褚冥漾抄一個複雜陣法的筆記畫壞第五次,欲哭無淚,而他學長自從上課開始到現在連筆都沒提起來,只是在那裡閑閑看書。
 
一個折成二公分大小的紙片飛過來停在他的手背上。
 
嗯,真的是『飛』來的,上面有長小小的翅膀和眼睛,避開老師的視線,守世界人也會上課傳紙條。
 
眼睛上還有雪野家的符號,正在眨巴眨巴望著他。
 
『下課去吃飯,找學長一起。喵喵說開了間新店家。』
 
褚冥漾偏頭和正在看他的千冬歲對上了視線,兩人相視而笑,算是明白收到我會去這樣。
 
「上課不要分心。」他學長的聲音冷冷傳來,嚇得褚冥漾趕快一頭栽回畫不好的陣法裡頭。
 
前有老師後有學長的緊迫盯人,唉…。
 
明明學長才是上課總是在分心的人。
 
「因為我是黑袍。」
 
褚冥漾縮了縮肩膀,打了個真真切切的冷顫。
 
…黑袍果然不是人,他想。
 
高中部的上課時間基本上跟原世界很相似:早上、下午有課,五點前就會放學。
 
晚餐時段高中部餐廳雖然有開放,但很多人也會到商店街去買東西或是用餐,所以這個時間左商店街滿多人的。
 
褚冥漾和他的同學們(現在包括學長冰炎)走在一起穿過擁擠的街道,人很多,褚冥漾東搖西晃地避開迎面而來的人群,漸漸地跟同伴們拉開了距離。
 
 
「把命留下,妖師……」
 
褚冥漾聽見那句響在耳邊的老掉牙台詞的時候已經來不及反應。
 
呃,實際上他有反應,就是拿爆符,可是拿出來的同時才想起他最近力量電池被拔掉。
 
中階鬼族的黑爪就這樣往自己的腦袋打過來。
 
「漾漾,閃開!」喵喵的聲音從上方傳來,褚冥漾連忙找回反射神經往旁邊撲過去。
 
夕飛爪到的時機幾乎和他撲開的時間完全一樣,褚冥漾默默在心中感謝五色雞頭的長期訓練,否則現在爛掉的就是他的腦袋而不是鬼爪。
 
定睛一看,才發現人群中混入了不少鬼族,正在往他這邊包圍。
 
而千冬歲和萊恩等人早就發現狀況,各自和附近的鬼族對上陣。
 
「哼,故意生事。」冰炎冷冷的聲音從褚冥漾身後傳來,他轉頭的時候看見冰炎毫不留情地把一塊黑色的東西捏成碎片。
 
黑色灰塵慢慢落在地上消失。
 
「學長,往你那邊去了!」二十公尺外的千冬歲往這裡喊話。
 
鬼族的襲擊顯然鎖定了對象,由於冰炎事先對他們溝通過了,倒也沒人懷疑目標是誰。
 
他的視線若有所思地落在褚冥漾被黑髮蓋住的後頸,一邊亮出烽云刁戈,擋在褚冥漾前方,大開大闔的身法,讓觀看的褚冥漾覺得安心的同時,開始反省自己對安地爾的防備心實在不足。
 
要是自己的力量沒有被壓抑就好了,這樣至少能加入退敵的行列,而不是只能看著。
 
 
 
學長,學長,我的願望,就是終有一天能夠不用躲在你的背後,讓你為我遮擋來襲的風雨。
 
我希望能與你並肩而戰,…甚至,擁有保護你的力量。
 
這樣子,你是否就能卸下肩膀上的重擔和從不放鬆的警戒,對我露出微笑呢?
 
可是,好困難。
 
要很努力才能多接近你一分,與你並肩的那一天什麼時候會來臨呢?
 
 
褚冥漾怔怔看著冰炎俐落的身影,輕輕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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