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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虛構的世界統治著真實的世界。」──Salman Rushdie, 2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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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慕) 酒狂

酒狂
 
 
 
 
‧他明明不是個爽朗的人,卻很愛裝瀟灑。
 
 
「慕阿呆,記得留著命回來。」慕少艾臨走之前,朱痕染跡璧有瑕對喝酒過量臉色微紅的他說道。
 
慕少艾對他扯出一個無賴般的笑容,揮了揮手走出門,俐落關門。
 
他一輩子的好友朱痕染跡,雖然說話鋒利又惡毒,卻是個真性情。
 
…朱痕不能圓融處世,但從來不說謊。
 
用平靜無波的黑色眼睛靜靜觀察週遭的那個男人,比誰都不為世情所動。
 
酒逢知己,總是千杯少。
 
他難得喝多了。
 
 
 
 
‧關於喝酒,只是出於想要看對方出糗的無聊目的。
 
 
忘記朱痕喜歡喝酒的確切理由是什麼,那至少是在他們成年之前。
 
事實上,慕少艾從來不曾見到朱痕醉倒的模樣。
 
當時十幾歲的慕少艾想起了這件事,買了數瓶酒精濃度百分之三十以上的烈酒,出現在隔壁朱痕的家,揚言自己這輩子還沒被酒給放倒過,要與朱痕拼酒。
 
大言不慚不曾醉,是因為慕少艾並不好酒,大部分的時間也不多喝,喝酒對他而言只是一時性起。
 
以朱痕染跡璧有暇堪稱酒黨主席的實力,慕少艾當然是喝不贏的。只是朱痕大概沒料到……他會發酒瘋。
 
 
「……」
 
朱痕青筋滿面瞪著慕少艾,後者坐在櫸木鋪成的地板上一杯接一杯喝著酒,叨叨絮絮說出許多邏輯矛盾內容懸疑的話語:空手拿酒杯、沒有性別的雄兔生子的故事、在沒有重力的世界被恐龍壓扁、他還要試圖使用念力隔空取物…。
 
慕少艾帶來的酒已經喝盡,但是他很有先見之明,將朱痕珍藏的女兒紅和陳年高梁搬出來犧牲奉獻。地上散落著七七八八的空酒瓶,滿室酒精的香味。
 
兩個人都被酒氣給麻痺了嗅覺,朱痕發現,他喝得越接近「醉」,話便能稍微減少一些,於是更是賣力地給這個長舌到等於自然災害的好友添酒勸飲,終於皇天不負苦心,慕少艾沒話了。
 
「慕阿呆?」
 
 
 
 
‧衝動會造成錯誤,錯誤只要一個吻的時間就能辨識,之後發生的事情絕對是經過思考後決定的。
 
 
不覺已是深夜,朱痕斜靠在沙發上,滿意地看著眼前無言,還在繼續喝酒的少年。
 
雖然耳根子清靜不少,卻覺得有點詭異。
 
閉目,苦笑。自己大概是被這人水漫平原似的嘮叨荼毒貫了,養成強迫症,沒聽他多話反而不大習慣。從小慕少艾每一次作出新藥實驗品或者讀了什麼奇書,都要來對他詳細說明一番,好像自己是他的筆記本或是錄音筆…。
 
空氣中的酒味怎麼帶了點藥草香?
 
朱痕遲疑,然後訝異得睜大眼睛。
 
以為還在不停灌酒的人兒吻上他的唇。
 
相喣以濕,相濡以沫……脣齒纏綿如龍蛇舞動,交換彼此的體液,艷色的舌碰觸著自己的齒格,挑動深處的神經。
 
口中都是酒的辛辣和冷冽,但唇是熱的,冰火交融。
 
慕少艾捧住自己的臉,輕巧而綿長的親吻帶著挑情的意味,一點一點滲透進他的靈魂裡來。
 
那雙琥珀流金的瞳眸滿是將要溢滲的水光,軟玉溫香的單薄身體,美麗的人,曖昧無邊的舉止,…朱痕不得不以為,他醉了。
 
慕少艾居然誘惑他。
 
彷彿在酒液中浸過的身子如陷沼澤似地,落入自己懷中。
 
任性愛著誰的慕少艾,恣意放肆的慕少艾,喝得酣暢淋漓的慕少艾,美得不像個少年的慕少艾,利用醉飲的機會誘惑他的慕少艾……諒是好友朱痕染跡,也無法立即對此情況做出適當反應。
 
他苦笑著將手攬上慕少艾緊貼在他身上腰,入手處纖細得令人驚訝。
 
「朱痕……」濕潤的紅唇氾濫著桃香,水光瀲豔的眼神缺乏焦距,慕少艾用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甜美聲音呼喚著他的名字。
 
「慕阿呆,」朱痕覺得喉嚨乾澀,他吞了口唾液,摟住慕少艾的腰,用安撫的力道禁止他胡亂磨蹭,有些艱難的開口:「心情差的時候我可以安慰你,但是不需要這種回報……」
 
懷中的人抬起頭,伸手環住他的頸項,聲音帶著淡淡嫵媚。
 
「朱痕,我想要,你……」他們的臉很靠近,近得讓朱痕看清那雙紅豔唇瓣的誘惑。
 
唇慢慢張動,咬字清晰,聲音模糊。
 
「慕少艾!」朱痕有些惱怒地吼他:「我不是正人君子,別用這種方式試探我。」
 
慕少艾稍微睜大眼睛,隨即攬住朱痕的頸子低頭吻他。
 
瞬間的擁吻,試探的舌尖一接觸,彷彿火藥炸開般立刻轉為激烈的糾纏。
 
纖細的銀絲自來不及喘氣呼吸的紅唇邊溢流出來,慕少艾輕輕掙扎著呼吸,朱痕染跡雙手捧住他的後腦,死命壓住,他發瘋似地咬噬兩瓣天生就是來誘惑他的唇。
 
「唔嗯…朱痕……」慕少艾重重喘息著,掙扎之間他的白襯衫領口鈕釦崩落。
 
朱痕染跡覺得崩落的是他的神經。
 
 
 
 
‧跟男人上床是慕少艾自找的,他可以確定這是慕少艾的意願。頂多有點不能接受。
 
 
他拿起桌子上七分杯滿的透明酒液,自身下人的胸口淋下。
 
白襯衫沾滿酒液的結果是呈現半透明狀態緊貼在少年身上,冰冷甚至使得胸前的紅點突起。
 
朱痕毫不猶豫探手,撥開襯衫,冰玉般胸膛裸露,年輕而柔韌的身體,有著花瓣一般的冰涼觸感。
 
他舔上青年的胸口時引來了陣陣顫慄,少年低聲驚呼著,但是手甚至連推拒的舉措都沒有做。
 
於是他決定恣意妄為──如同少年的期待。
 
男人扶著絕對十二分醉的少年腰側,細細品嘗他的肌膚,杏桃般甜美,混著酒的香味,引誘人要得更多。
 
少年跨坐在他的大腿,身下鼓脹火熱的硬挺抵著,少年感覺到了,卻迷亂地笑著自己去解開兩人的褲頭,他纖瘦的手腕緩慢地拉扯自己的底褲,那姿態美得像幅畫,又令人渴望到發狂。
 
男人握著他的腰的手指緊了緊。
 
慕少艾拿過沙發旁邊還裝著伏特加的玻璃杯,在把他自己脫得只剩皺折的襯衫的狀態下,慢慢地將杯子舉到面對面的兩人眼前,杯緣慢慢傾斜,透明清冽的液體澆在雙腿間。
 
他抓住男人的手,引導至渾圓小巧的雙臀之間。
 
朱痕染跡眼睛分秒無法離開少年的臉龐,但粗糙的長指依然準確入侵峽谷中的入口,沾著酒精和水,很輕易地攻城掠地。
 
少年在他施為的時候輕輕將臉埋在他的肩膀,忍住呻吟。
 
「這種時候反而不能逃避。」朱痕染跡低語,抬起少年的下顎湊上唇吻。
 
同時加入更多手指,竅開緊閉的甬道同時彎折指結擴張,毫不留情。
 
「嗚!你…啊啊……!」少年猛地仰頭,緊縮了肩膀驚叫出聲,朱痕空出的那手撫摸著他細緻的頸項,延伸到胸口脆弱的紅點,拉扯著揉弄。
 
「你明白的,不擴張的話之後會更痛。」
 
「輕點…嗚!」慕少艾開口的同時男人忽然加快了手指的抽動,他放開了被折磨得紅腫的地方,轉到嫣紅的唇,冷不防將手指探入攪動。
 
少年的聲音伴隨著細微水聲模糊成一團。
 
朱痕染跡把少年按在木質地板,避開了酒瓶和落地的衣衫,他分開少年的雙腿,抽出手指,將火熱的硬塊頂在被擴張許久的入口。感覺到那勃發的巨大尺寸,以及身為男性並不用來交歡的狹窄部位,慕少艾終於用有些怯弱的神情注視他。
 
「後悔嗎?這是第一次吧。」朱痕與他對視,嘴角輕勾,表情冷靜得像是剛才的事情都沒發生過。慕少艾還只是少年而已。
 
少年的眼角濕潤,他看著朱痕近在眼前的黑眸,像是要看清自己懦弱的倒影。
 
良久,他開口說:「不。」
 
那冷然的語氣更像是在給他自己下決心。
 
朱痕在心裡暗嘆一口氣。
 
對於一個朋友,我太寵你。他心想。
 
所以他會完成慕少艾的願望。
 
「啊啊──!」
 
少年的呻吟和痛呼回盪在房間。
 
衝撞很疼,但更疼的是不斷大力的衝撞,朱痕染跡在那一刻彷彿化身陌生的男人,男性器官狠狠沒入、抽出,連喘息呻吟的間隙都不存在地,被深深填滿的感覺讓少年腦中一片空白。
 
兩人都沒有餘裕,少年的處子身軀甜美緊緻,他瘋狂索取,渴望獲取更多。
 
他握住少年抵在自己腹部的挺立,將顫抖的修長雙腿分得更開,他繼續著撞擊同時捋動手中的脆弱,直到少年不自主地抓住他的肩膀求饒。
 
白色的液體噴濺在他的腹部,少年乏力地鬆開了手指,彷彿被玩壞的娃娃般側頭喘息。他拉起少年的雙臂掛在自己的肩背,將格外輕巧的身體抱在懷裡,無視兩人相連的部位和滴落的淫靡液體,往房間裡走去。
 
 
夜很長,不管是做到幾點還是選床比較好。
 
 
 
 
‧他事後絕對不會承認。
 
 
清晨微冷,朱痕替少年清理過之後蓋上蠶絲被。
 
慕少艾疲累昏睡著,眼簾緊閉,長髮散落在潔白的床單上,落梅如雪亂,拂了一身還滿。
 
此時光景,令人無限癡迷。
 
朱痕染跡的手拂過他的臉頰,觸感彷彿絲綢。
 
這樣美好的人,似乎只適合存在記憶之中,朱痕輕吻他的額頭。
 
彼此身體的溫度和心跳都在一夕狂亂迷情之後,逐漸冷卻。
 
他看著慕少艾的眼神也理智地不帶溫情。
 
彷彿慕少艾只是他眼中作工精緻的古董娃娃,美麗、昂貴、珍稀……但他並不會愛上一尊玩偶,那些美好的特質被他當成外星生物一樣劃定在某個界線之外。
 
慕少艾並不是愛他,朱痕染跡也同樣。
 
他們彼此心知肚明,更不去點破。
 
因為如此,沒有互相獨占的念頭,才能沒有爭執地好好當對方的知己吧。
 
一旦有了佔有慾,朱痕染跡便不再是慕少艾的壞朋友朱痕,慕少艾也不再是朱痕染跡的慕阿呆。
 
 
雖然沒有佔有慾,卻不是不會掛念。
 
無論如何,在寒夜裡能夠相互擁抱,愛或者不愛,答案也不再重要。
 
 
 
 
‧慕少艾還會永遠裝傻。就算他後來有了心愛的戀人,對方也問不出來。
 
 
後來,任憑慕少艾如何威逼利誘地問,朱痕染跡璧有瑕就是不開金口,說明那個晚上自己究竟如何醉倒,看著慕少艾的眼神卻透著感嘆意味的波瀾。
 
慕少艾只記得兩人一杯一杯不要命地喝著熱辣的酒,喝到後來索性抱著酒瓶狂飲,從華燈初上,至隔日早晨在朱痕的床上睜開眼睛頭痛欲裂,才察覺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昏睡過去。
 
「你啊,連酒後吐真言都在騙人。」
 
「什麼?難道我向朱姑娘告白了!?」慕少艾驚訝地說。
 
「……狡猾的慕姑娘。」朱痕苦笑著敷衍假裝天真的白髮青年,伸手揉亂了他觸感細美的白髮。
 
那一夜,如果朱痕沒記錯的話,是慕少艾雙親過世一週年的忌日。
 
這個腦筋聰慧而感情彆扭的人,有時候明明知道做什麼也不能改變過去,卻總是不放棄掙扎。
 
難怪,他總是想要阿呆阿呆地喚他。
 
他是他的慕阿呆。這一輩子都是。
 
 
‧這件事是朱痕染跡璧有瑕一輩子的秘密。
 
(全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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