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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虛構的世界統治著真實的世界。」──Salman Rushdie, 2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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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箏叉] IMMORTALITY (上)

IMMORTALITY不朽】
 
/ 司藍
 
分類:箏叉
 
關鍵字:飛凡塵、古堡、同命者、不死者的帝釋鳧徯天、不死契約締結者的藥叉共王
 
最後修改時間:2009/12/25
 
***
 
從那個時候起,我就明白,我們一定會一起活著很久很久。
 
 
時間:西元一九零三年,夏
 
地點:俄羅斯帝國,聖彼得堡
 
那個時代充滿著盲目的熱情、非理性的反撲、對變革的嚮往以及,混亂的情感。
 
城裡的人們摩肩擦踵,陌生的臉龐上有一種共同的惶恐,對於明天的不確定感,交雜著對顛覆的憧憬和驚慌的矛盾。
 
二十五歲的藥叉共王‧殷無極騎馬出了城,他拒絕了嚮導獨自出行。對於這個華美到了極致,彷彿將要邁向衰亡的國家,他身為皇家侍衛隊長,那種了解還要比一般人深刻三分。
 
穿過一片針葉林,他讓愛馬自行在附近遊蕩,踏著穩健的步伐進入這座古城堡。
 
城堡外觀全以打磨過的石頭堆砌而成,與城裡常見的華美洛可可風格不同,看起來樸實而堅固,據說年代久遠,可以追溯到好幾世紀前的某某公爵的基業,唯一令殷無極覺得納悶的,就是他被指定為繼承人這件事。
 
指定他為繼承人的是一位素來沒什麼交情的王公大臣,對方膝下無子,他也只是在聚會中見過幾次。殷無極手中把玩著大串鑰匙,漆黑的軍用皮靴在堅硬的花崗岩地面敲打出清脆的聲響,在空曠的大廳迴盪,他回想著,那位大臣看見他所露出的微笑,怎麼想都只有莫測高深的意涵。
 
而對方如今上了天堂,自然也難以對殷無極解釋這些所作所為。
 
反正殷無極也不是真的在乎。
 
城堡很大,也很空曠。舉目所見都是石頭,各式各樣的石頭,鐵灰色頁岩牆面,火成岩雕塑,閃爍著微弱光芒的巨大石英柱,殷無極想,這裡不像城堡,反而像個博物館,把某種荒涼的時光凝固在這樣一個巨大的石頭牢籠之中。
 
貼著身體的深綠色風衣口袋裡有一張薄薄的紙,土地權和城堡持有權狀。
 
殷無極把這樣價值連城的東西像自家鑰匙般隨便塞進口袋,實在是因為這一切都讓他沒有真實感。
 
他一個一個房間和廳堂地走過去,用手中大把的鑰匙打開,瞧一眼,毫不猶豫向前繼續開下一扇門。大廳都是空盪盪的,二樓有些房間有家具和四柱大床,大概是那位大臣有使用過,其他房間也就是放些石雕一類的展示品。
 
手中的每支鑰匙都對應著一扇門,殷無極開到頂層最後一扇門,發現鑰匙多了一支。
 
「不會還有地下室吧?」
 
手中的金屬片串嘩啦響,開門開到手痠的他無奈往下走,果然在一樓大廳的角落發現通往地下室的樓梯。
 
殷無極是職業軍人,但不是恐怖小說的愛好者,他全然單純而認真地往地下室走,卻沒有想到儲藏室這類房間都已經在地面上了,那地下會有什麼?
 
他的預感也只有在劍術或武術比鬥中比較靈敏。
 
殷無極走下樓梯之後發現全然的黑暗,他不怕黑,所以點起了事先帶好的煤油燈──他知道這類城堡很多都沒有安裝當代照明設備,但是連置放火把的地方都沒有絕對是建造上的瑕疵。
 
樓梯走到底並不深,卻鄰接一個狹窄的石頭甬道,像個天然洞窟似的通往一個石室。
 
像恐怖小說的設定,殷無極懷著有些不安的心情用最後一支鑰匙開了門,看見……空曠的石室裡有一具棺木。
 
說是棺木也不太正確,那並不是基督教常見的黑色棺木,而是一塊直立的巨大水晶體挖空,裡面放著一個人,沒蓋蓋子。
 
「……抱歉。」殷無極下意識低聲說道,他沒有想過地下室會放這個,畢竟城堡又不是教堂。
 
這個好青年正要退出去,卻想起,那個人放在水晶棺裡頭的人,似乎有些不自然之處。
 
最不自然的地方是,像個活人,沒腐爛,沒有臭味,身上穿著不合時宜的白色繁複裝束,一頭淺褐色長髮披在肩上沒有整理。
 
他舉著手上的燈光看了半晌,張了張口,突然不知道應該下怎麼樣的結論才好。
 
最後,他決定先去確認對方是不是活的。
 
如果是,那麼他只是發現了一個睡覺的方式古怪的怪人;如果不是活的,他想,這大概就是他來到這裡的目的了……那位大臣多半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要讓這個皇家侍衛隊長來發現真相吧。
 
殷無極伸手去搭那個人的頸動脈。
 
這裡是最像恐怖片的地方──在他的手觸及對方皮膚的那一刻,那個人睜開了眼睛。
 
在昏黃微弱的燈光下,這種事依然能把所有人給嚇傻。
 
「………」殷無極睜大了眼。
 
「……藥叉?」那個人開口的同時也起身,速度極快地握住了殷無極的手,力道大得嚇人。
 
「…你是誰?」殷無極不愧是訓練有素,他一方面納悶著感覺不到血管跳動的問題,一方面保持了最謹慎的姿態,小心掙脫對方的箝制。
 
對方聽見他的回答之後也睜大了眼,雖然是一瞬間,但是殷無極可以感覺到對方的訝異,那雙湛藍的眼睛裡閃過一抹複雜的情緒,隨即打量起自己。
 
「你知道我的名字?你是誰?」殷無極問道。
 
「你問我是誰?哈……」那個人居然笑了一聲,無比嘲諷,抓住青年的手腕卻猛地出力,殷無極雖有防備,卻沒料到對方力大如廝,整個人被掀翻在水晶棺上,對方撲在他的身上,扯開他軍服的衣領,雙手壓制他的雙手,動彈不得。
 
「你做什麼……」他的後腦撞在水晶上,鈍痛感讓他瞇了眼睛。
 
「吾乃帝釋君首鳧徯天,真是久見了啊,好友。」說到好友二字,那個人的語氣已經是咬牙切齒。
 
殷無極訝異地看見那人口中伸出了銳利的尖牙,彷彿刀割的痛楚冰冷而強硬地落在自己的頸側。
 
「唔……放開我!」殷無極用力扭動身體掙扎著,那尖利的牙齒緊緊咬住他,揮之不去。
 
他知道自己的血液正在流入那個人的喉嚨,但隨之而來的卻是不能承受之重的,撲天蓋地的記憶。
 
『或許你很難相信,抱著你的時候,我什麼都可以忘。地位、天下彷彿都不存在,我只是帝釋鳧徯天,不是君首,不是城主。』
 
男人撫摸著他的長髮,混著絳紅的髮絲,在黯淡的燭光下顯得艷麗如血。

青年的眼眸也是鮮紅的。

他回抱男人的肩頸,將淒然的微笑藏在對方的髮中。

『帝釋,不在手中的東西總是美好。一旦得了手,隨之而來的不過是空虛。』


順著血管流出的是溫熱的血液,更有別的東西,被注入他的身體。
 
青年放鬆了掙扎是因為無力掙扎,有一些帶有悲傷與恨意的物質強制進入他的血液,像是標記,牢牢從血液裡綁住他的自由。
 
「痛……夠了,帝釋,放開!」青年感到一股莫名的衝動,他用力推開那個男人的額頭,讓那些放肆汲取自己血液的牙齒離他遠點。
 
殷無極的臉色因為缺血而顯得蒼白,那個男人的唇卻因為沾染了他的血而顯得紅潤。
 
男人對於青年那麼簡單就喚出了自己的名字而感到些許滿足。
 
滿足感或許是來自於吃飽了所致。
 
帝釋鳧徯天伸出了舌舔去嘴角的鮮血,對殷無極露出了邪惡的笑容,這讓青年有種危機感。
 
「你剛才做了什麼?」殷無極按著頸子爬起身,被刺入牙齒的傷口正在緩慢復原,他警醒地質問那個男人。
 
「讓你不要死的那麼快的必要措施。」男人的笑容邪惡指數上升,他傾身去幫青年扣好立式衣領的鈕扣,輕輕在他的耳邊說:「別怕,不會殺了你的,你還得提供我更多食物,否則你也會痛苦而死。」
 
「……什麼意思?」殷無極冷冷盯著他看。
 
「一件事情我只會說一次,永遠不重複。」
 
帝釋說這句話的時候表情有一種漫不經心的傲慢,他用那雙高高在上的藍色眼睛回應青年的冷怒。
 
好像在說,有些事情你要自己去明白,我並沒有完全告知你的義務。
 
因為想不明白而蒙受的損失與侮辱,那是你咎由自取。
 
 
「……我要走了。」
 
殷無極所生存的世界也不是那麼像個溫室,他很清楚什麼是弱肉強食,更清楚什麼時候應該要示弱。
 
但是面對帝釋鳧徯天,這個認識他、他卻不認識的男人,殷無極選擇了暫時撤退,他的本能告訴他這樣比較好。
 
青年打理好他的衣領,起身時卻感到一陣暈眩。「唔……」
 
男人接住了腿軟的青年,很惡劣地使用了公主抱法:「你需要休息,到上面去吧。」
 
「我自己去……」殷無極覺得腦袋很重,有點呼吸困難,他揉按著自己的額頭,下一秒卻訝異第發現兩人已經身在二樓的房間。
 
「我抱你比較快。」男人說道。
 
快得也太誇張了,人類哪裡會瞬間移動。
 
男人把青年放在四柱大床上,打開一扇窗戶。時間還是傍晚,殘陽澄金,落在房間的各個角落,包括那個男人身上。
 
「我以為吸血鬼怕陽光……」
 
「我不是吸血鬼。」
 
「像你這樣吸血的居然不是吸血鬼,那吸血鬼都死哪去了……這是瀆職……」殷無極低聲抱怨。
 
男人聽見他的話,無聲地笑了。
 
從窗外遠眺就能遠遠看見聖彼得堡的建築群,帝釋他明白,世界已經完全不同了。
 
而眼前的藥叉卻是以前的那人,雖然一點記憶也沒有。於是帝釋鳧徯天的心情又好了起來。
 
他想起以前藥叉說過的話,不切實際的那些,比如說如果沒有尋跡冥書,如果你不是帝釋君首我不是藥叉共王,那麼,未來又會如何?
 
他居然真的,碰到了這個時機。
 
好友,你想知道我會怎麼做?答案很清楚,那就是──我將對你任意妄為。
 
 
帝釋逆著光去看藥叉,這個青年躺在古老的四柱大床上,眼睛直直望著床頂上的白色絹帳,他明明因為貧血而頭昏,卻不怎麼肯真的閉上眼睛放任今天遭遇的一切就這樣過去。他的軍裝依然工整而筆挺,完全貼合身體線條的硬質布料從頸部包到腳,這種服裝一絲不苟,但在男人眼裡怎麼看就是看出了幾分禁慾的性感。
 
藥叉依然有一頭銀白色交錯著紅色的髮絲,那樣妖艷的顏色卻被他用一種拘謹的手法束在腦後,讓帝釋怎麼看怎麼覺得不滿意。
 
帝釋鳧徯天是一個完美主義者。
 
他閃身而過,快得讓殷無極捕捉不到他的身影,下一秒,青年發現自己的雙手腕被某種線給纏住了。
 
像是小提琴的琴弦,但又不全然是,那是用真絲束束纏絞而成的,極為堅韌的線。
 
殷無極輕輕動了動手,那些銀白色的線拉開他的手臂,在兩邊的床柱上固定,他想喝止,那男人忽然就出現在他的正上方,跨坐在他的腰上。
 
「……你!」
 
男人低下頭,長髮掃過他的臉,麻癢的感覺上他偏了偏頭,接下來就聽見束髮的皮繩崩斷的聲音。
 
「別解我的頭髮。」殷無極抗議著,他的頭很重,還得去思考眼前類似吸血鬼的存在到底想做什麼,這讓他十分煩躁。
 
帝釋扯斷了他綁頭髮的皮繩,把那一頭波浪似微捲的長髮撥散,攤開在潔白的床單上,他看著青年,把手伸向青年的衣服鈕扣。
 
殷無極連忙道:「…解開衣扣只要把扣子從衣縫剝開就好,別用扯的。」
 
「喔,這個我明白。」帝釋笑了笑,從善如流。藥叉其實還是明白他的,不是嗎?
 
「那麼,接下來呢?」
 
「……先把靴子的繫帶解開,然後拿掉綁腿。」殷無極確實明白了對方想脫他的衣裝,但並不清楚動機。
 
「你…對我這個時代的衣服有興趣?要交換穿?」青年納悶。
 
帝釋一怔。他跨坐在青年身上,而青年鬢髮散亂,衣襟敞開,雙臂受到束縛,彷彿任君享用的模樣,但是青年卻不知道為什麼他要這麼做?
 
藥叉把他當成是某種別的生物,來自另一個時代,雙方無冤無仇,只是陌生人。
 
……雙方無冤無仇?
 
帝釋被自己的想法給逗笑了。他揚起一個神秘的表情,對納悶的青年說:「不,不是。」
 
他撈起一縷艷紅的髮絲親吻,對青年微笑道:「我認識你,藥叉,在很久以前。我只是做我們經常會做的那些事罷了。」
 
男人的表情和話語都很曖昧,他撫摸著殷無極的臉頰和頸項,極為溫柔的撫觸。即使再不解風情,殷無極也不會誤認這種動作只表示單純的友好。
 
殷無極壓抑著訝異的情緒,道:「我們…曾經是情人?」
 
「非也,」男人笑意更深,他蜻蜓點水似地吻了呆住的青年,在他的耳邊低聲道:「我們是仇人,你殺了我。」
 
殷無極睜大眼眸,聽見布帛撕裂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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