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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虛構的世界統治著真實的世界。」──Salman Rushdie, 2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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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赭墨] Rebellion 1

Rebellion 叛亂
 
文/ 司藍
 
 
天地初分,大陸相連,種族各異。
 
這是上古,距離現代人類使用紀元尚有數千萬年,一個蒼茫而未知的時代。
 
在相連的巨大陸塊上,生存著惡魔族、有翼人類、龍族、行走植物、智慧熊族,以及其他許多不知名的智慧生物,而直立人類,是最普通的一種。
 
在這片土地的西方,有一陸塊名為亞特蘭提斯,存在兩支敵對的種族,他們分別背生羽翼,長達九尺,能夠飛天數丈高,建築高聳塔群為居,生態近似現代人類,名曰『黑翼』與『白翼』。
 
白翼族,顧名思義,是外貌似直立人類,背生雪白羽翼的種族,以一族長為眾人事務領袖,其餘生活等事概放任族民各自發展,前任族長名為『蒼』。
 
黑翼族,直立人類背生墨黑羽翼,全族以貴族、軍人、平民等三種階級區分,帝王為血緣相關之貴族選出,以嚴格中央集權制度管理部族,現任王者名為『棄天帝』。
 
謠傳蒼與棄天帝在一次會面中起了衝突,立下彼此不和之因,數年後,黑翼族發兵攻打白翼。
 
由於亞特蘭提斯陸塊區地處偏遠,與其他種族並不相鄰,因而白翼族平時並無軍備,僅有通常守衛。遭逢長期以來軍事治理的戰鬥種族黑翼之襲擊,不出一年,白翼族已無反抗之力。
 
然而,棄天帝出於不知名原因,拒絕與白翼族的蒼和談。戰勝之後,棄天帝宣布統一亞特蘭提斯,解散白翼族,而前任首領蒼,則是不知去向。
 
從此之後,白翼族民被視為二等人,地位在亞特蘭提斯大陸更低於黑翼之平民,或為奴僕,或為勞役。
 
 
之一、迷走
 
 
天色難得有一日晴空萬里,黑翼一族的三名貴族越過了幾座山頭,遠離塔城首都,來到人跡罕至的郊外狩獵。
 
紫荊衣數月未出城,今日出來,早已跑得不見蹤影,只在各森林草木之間,傳來他的笑聲與驚呼的聲音。
 
金色日輪從東方而出,升至頭頂,往西方偏移。
 
赭杉軍與金鎏影信步走在樹林邊的曲折草徑,看著黃昏漸漸降臨,兩人雖有刀劍在身,卻兩手空空,一無所獲。
 
「好友今日並無收穫?」赭杉軍看了看同伴,問道。
 
金鎏影聳了聳肩膀,說:「這不意外。每次出來打獵,我只要負責幫紫荊衣收妥他的獵物,就夠全城的人吃整日了。」
 
「哈!好友所言誇矣。」赭杉軍笑了一聲,但他們都十分了解另外一位同伴的性格,只要那人能夠盡興而歸,金鎏影就是被詛咒永遠打獵不到任何獵物也是不在乎的。
 
樹林深處傳來紫荊衣的驚奇呼喚聲,金鎏影轉頭說道:「我去找荊衣,大概是獵到龍吧。這樣好,終於可以整頓回城了。」
 
說完拔腳就跑進樹林。留下赭杉軍一人漫無目的地走。
 
這個有著一頭赭紅髮色的男人看著好友逐漸隱沒的背影,自嘲一笑。
 
雖說是他們『陪』紫荊衣出來狩獵,但他才是最需要散心的一個黑翼。
 
赭杉軍雖然屬於黑翼貴族,生活無虞,但父親卻混有魔族血統,以至於他自從成年之後,性格變得愈發嗜血暴虐,不得激怒,最後終於衍生出類似雙重人格的魔化狀態,幾乎遇人就殺,毫無理智。
 
他的兩位好友雖然不以為意,然而,面對魔化的赭杉軍而能撐過一夜而不死的,卻是無人。
 
為了避免受到過度刺激而魔化,他鎮日關在書房,埋頭苦讀,甚至鑽研玄學,以求心靈平靜。
 
多半徒勞無功。來自魔族血統的偏激,一時難以消弭。
 
時辰已近黃昏,橘金色的夕日斜照,週遭的林木皆染上一層光彩,十分奪目好看。
 
赭杉軍聽見了樂音。
 
一縷纖細而清脆的弦音,順著日光漂流過來,有遺世獨立的清澈,與寧靜坦然的溫柔。
 
這個男人不禁尋著聲音的來源走去。
 
撥開遮目的樹枝,他來到聲源的幾呎處,隱身林間……一抹藍色身影映入眼簾。
 
一個白翼!
 
一個有著墨藍色長髮的美麗青年,自在半坐半倚靠在巨木下,緩慢而平和地撥弄著手中的七絃樂器,他的背後伸出了彷彿半透明的白色羽翼,像是伸懶腰般地舒展,那耀眼的夕日映在青年身上,彷彿他自然散發出來的微光。
 
宛若精靈。
 
不知名的小動物似乎受到吸引,紛紛聚集在青年的身邊,而青年神情寧靜,唇邊揚起一抹清淺的微笑。
 
那盡洗心弦的樂曲奏畢,赭杉軍悠悠轉醒,才發現自己早已不知不覺靠近了青年,像是被吸引而來。
 
「這是什麼曲子?」他開口問。
 
青年煽動長睫,慢慢抬起臉來看赭杉軍。
 
他有一對冰藍色的眼珠,宛若亙古不化的冰雪,清澈而凜然,象牙白的膚色點綴精巧的眉型與豐滿的唇瓣,在日光下,他一語不發,也不起身,就這麼與身前的男人互相對視。
 
但是赭杉軍知道青年在打量他,或者說,打量他身後那一對漆黑的翅膀。
 
良久,或者說,彷彿過了一世紀那麼久,雖然那時候並沒有這樣的紀年方式,但在赭杉軍當下的腦海中,只有一種希望,那就是青年能留下。
 
「此曲無名,即興之作。」青年終於開了口,聲音有些低沉,卻不沉重。
 
他的聲音裡有一些悠閒的況味,好像並不是很在乎眼前的人是不是敵對的種族,又似乎是判定了眼前人無害之後的坦然。
 
「很好聽。」赭杉軍有些怔然,隨即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卻無法說出更多修飾過的禮貌話語。
 
所幸青年似乎不在意,他偏了偏頭,對眼前的男人露出一個友善的微笑,回答:「我知道,你不是走過來了?牠們都與你相同。」
 
青年所指的,正是週遭或睡或醒的小動物們。
 
赭杉軍失笑。原來青年把自己當成是被音樂所吸引的小動物了嗎……
 
 
「赭杉,你在這裡啊?」金鎏影的聲音從後面傳過來,驚動了青年。
 
那冰藍的無瑕眼眸與赭杉軍對上了那麼一瞬,那眼中的無奈讓這個男人感到心跳如擂鼓。
 
青年抱著他的絃樂器,動作靈巧地飛躍起身,消失在綠鬱的樹林之後。
 
 
「赭杉,你看什麼?」金鎏影走到他的身旁,眼角餘光沒放過那抹纖細的藍色身影,以及晃眼而過的白色羽翼,他露出了然的表情,說:「如果喜歡就帶回去吧。」
 
……白翼在這個國度裡根本是任人宰割。
 
思及此,赤色長髮的男人搖了搖頭,不置可否。
 
這讓金鎏影挑了挑眉,玩笑道:「就你最挑。」
 
赭杉軍聞言一臉嚴肅:「謹守一夫一妻制的你,最沒資格嘲笑吾。我該擔心的是紫荊衣會無聊。」
 
「這倒不必……他才是整個黑翼族群裡最挑的一個。」金鎏影大笑。
 
「哈!」
 
 
說話間,樹叢後方忽然傳來振翅之聲,混合著雜亂的腳步聲。赭杉軍與金鎏影兩人驚愕一瞬的同時對望一眼,彼此都在對方眼中看見事態不妙的了然。
 
「是紫荊衣!」金鎏影話出口的時候,赭杉軍已然向前飛奔而去。
 
衝出灌木叢,赭金二人訝異止步。
 
顯然紫荊衣撞見了方才離去的青年,而且將對方視為最好的獵物。
 
青年狼狽低身閃過紫荊衣手中的雲天極刃,他抱緊了懷中的七弦琴,試圖找機會逃走。
 
但紫荊衣並非易與之輩,他看準了青年極為保護懷中之物,心念電轉,出手佯攻青年胸口,在青年側過身體迴避的同時,一劍自後方穿肩而過,另一手毫不留情扯住青年的白色翅膀,用力一扯。
 
「啊啊──!」
 
紫荆衣將那名青年制服在地,他將青年的雙手反折身後,幾乎靠徒手撕開了青年一邊的白色羽翼,草地上很快染滿艷紅的鮮血。
 
白色的羽毛看似透明,卻紛紛染上鮮血,飄散在四週。
 
青年痛苦地瞠大了眼眸,因為劇痛而全身顫抖,卻無法反抗身後壓制住他的那人。
 
「很漂亮的白翼,沒想到現在還有野生的。」紫荊衣一手抓住了青年的下顎,強迫青年抬起臉,這反而讓走到紫荊衣面前的赭杉軍看清了青年的傷勢。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赭杉軍應變不及。

 
「……紫荊衣,你會殺了他的。」金鎏影走過來,皺了皺眉頭,他不在乎青年流淌滿地的鮮血,他只在乎紫荊衣身上沾上了血跡。
 
於是金鎏影拿出了一個刻有繁雜符文的黃金鐲子,扣在青年的手腕上。青年忽然身體一緊,全身的力氣都被抽光,倒落塵埃。
 
赭杉軍強忍著想要對同伴大吼的衝動,故作鎮靜走到青年的眼前蹲下身,將青年的傷勢看了個仔細。
 
「你叫什麼名字?」赭杉軍問。但是他不確定青年是不是還聽得見,紫荊衣的身手強悍,足以殺掉他。
 
「問名字作什麼?帶回去自己取一個就行了。」紫荊衣撇了撇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血跡,又看了看赭杉,揚高了眉:「你居然會對白翼有興趣,今天太陽是從哪邊出來的啊?」
 
「把他給我吧。」赭杉軍確認了青年因為傷勢過重而昏迷,搖了搖頭,把青年從紫荊衣的壓制下抱了出來,率先邁步。
 
「再不治療,根本活不到回城。」這個男人邊走邊扯下衣袖為懷中青年按壓止血,頭也不回地往回程方向走。
 
「哎,居然把我的獵物給搶了就跑?」紫荊衣被拋在後面,皺了皺眉。
 
「算了吧荆衣,」一直沒說話的金鎏影開口安撫,說道:「難得看見赭杉會對什麼人有興趣,就給他吧。更何況……他活得過明天嗎?」
 
「……哼。走吧。」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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