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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虛構的世界統治著真實的世界。」──Salman Rushdie, 2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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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漾] Love Story 5

 
舉目四顧無人,我拿了塊薄紗把臉遮起來,加上一件灰斗篷罩住全身。
 
這種夜行衣的組合看起來十分古怪,不過,我又不打算披白紗禮服結婚,簡單點改成穿白袍在教堂發誓就好了…反正都是經典的白色衣服。
 
說起這千辛萬苦才考到的白袍,我有點感動,雖然不像紅眼殺人兔一樣穿起來隨風飄揚酷帥到極點,但就如同喵喵所說,我穿著白袍不說話呆立的時候,看起來是很有氣質的,哈。
 
我七手八腳爬下茱麗葉寢室那有一點五人高的陽台,感謝老天,茱麗葉住二樓!
 
要是茱麗葉的房間被設定為像萵苣公主住的那種尖尖塔頂,我現在就沒這麼輕鬆逃跑了。(羅密歐也爬不上來,更不能偷聽……)
 


 
 
時間:晚上十一點
 
地點:維洛那城郊的教堂
 
教堂的橡木大門只是虛掩,裡頭有微弱的昏黃燈光從門縫透露出來。
 
我推開大門,走進禮拜堂,並不意外看見祈禱臺前佇立的學長。
 
學長一直是個工作前會做足準備的人,不論是閱讀磚塊書充實背景知識,或者提前到達勘察地點,這在以前的我眼中都只有一個印象──工作狂。
 
把掩人耳目的灰斗篷脫下放在最後排的長椅上,露出及踝長度的白袍,我沿著禮拜堂正中央的走道往前走。
 
從來沒有人在夜間舉行婚禮,因而教堂並沒有相關的燈飾可以點燃。
 
在十四世紀,人類還處於日落而息的生活狀態,也因為這樣,夜晚外出的我才不怕被人撞見──路上根本沒人,而且也沒路燈這種文明的玩意兒。
 
但也是一個天黑之後全然無光的世界。
 
學長就站在前方等我。
 
整間禮拜堂只有祈禱台上一盞昏黃的油燈,因為這裡是故事的世界,所以學長也沒借用光影村免費燈泡。有個穿著修士服的高大男人站在學長旁邊,手上抱著本聖經,頭髮灰白,大概像是比較整齊的愛因斯坦。
 
「茱麗葉,妳來了。」學長穿著正式的黑色古裝西服,逆著燈光看我,大概因為劇情人物在旁邊的關係,憂鬱而深沉地念台詞。他的聲音在幽暗的空間迴迴盪盪。
 
……我居然忘了還有個神父,穿白袍來,會不會有問題啊…?
 
雖然教堂的氣氛很神秘也很禁忌,可是我當下只想到了這個疑問。
 
「羅密歐……」我可憐兮兮地抬頭望著學長,拼命用眼神暗示他對神父催眠我是個女的。
 
「茱麗葉我的孩子,」神父慢悠悠、而且慈愛地開口:「當好友羅密歐告知我這件美麗又殘酷的事實,我難以想像這位青年是如何墜入了深深的情網。」
 
神父走向我,執起了我的右手,他的語氣太過夢幻,我有點反應不過來,只好呆呆聽他滔滔不絕。
 
「我與羅密歐相識七年,他的心靈是那麼冰冷而孤絕,從未對任何一名女子開啟。而我今夜見到了妳,美麗的茱麗葉,我忽然就明白了為何好友甘犯禁忌,不惜與妳私下互定終身!妳彷彿白色月光中踏出的維納斯女神,那麼氣質清澈,看這彷若異國而來的黑色長髮,最高貴的絲綢也沒有這樣的光澤。妳的臉龐比蛋殼更加白皙,這精緻的五官……」
 
…學長,原來你已經把神父給催眠了!
 
先不說維納斯是海裡走出來的,看我這身穿著還能以為我是女人,就證明了他眼睛不正常……。
 
「勞倫斯神父,」學長終於開口打斷了他,瞇起的眼睛中有點不滿:「多謝你的幫忙,但天亮之前我們必須讓茱麗葉回去,否則她的家人將會起疑。」
 
如果學長沒有打斷他,這神父會不會就這樣抓著我的肩膀自我陶醉到早上?可怕的催眠術……
 
我連忙走到學長旁邊,神父也一本正經地踏上祈禱臺,翻開聖經。
 
「親愛的羅密歐,您是否願意,成為茱麗葉終生的朋友、伴侶、她唯一的真愛。在上帝面前,承諾給她,無論是順境或是逆境、富裕或貧窮、健康或疾病、快樂或憂愁,你將永遠在她身旁做她的丈夫。在上帝面前,承諾將毫無保留的愛她、以她為榮、尊敬她,盡你所能供應她的需要,在危難中保護她,在憂傷中安慰她,與她在身心靈上共同成長。你是否願意承諾將對她永遠忠實,疼惜她,直到永永遠遠? 」神父問。
 
眼角餘光看見學長的側臉,他毫不猶豫。
 
「以颯彌亞‧伊沐洛‧巴瑟蘭之名起誓,我願意。」
 
我倒吸了一口氣。
 
學長用了他的真名。
 
他轉頭注視著我,伸手握住我冰冷的手掌。那話語和眼神中,看不見一絲虛假,也沒有任務。
 
我忽然覺得,其實我從來沒有懂過學長。至少現在,我不明白他為什麼如此認真。
 
神父用同樣的台詞問了我一遍。
 
但我想,我必須以同樣強度的精神回應他的認真。
 
「…是的,我以禇冥漾之名,承諾他,我將給予我有的一切。」
 
學長盯著我的眼眸中,出現了一絲柔軟。
 
他毫無預警地低下頭,吻了我的脣。
 
 
 



 
 
時間:清晨五點
 
地點:維洛那城,卡帕萊特家,茱麗葉的陽台
 
 
因為必須在天亮前趕回房間,免得奶媽或任何人找進我的房間裡,我一路急速奔跑回來。
 
心臟不斷鼓動,像是要衝破胸口,我喘著氣,翻身回到陽台。
 
房間很暗,我點燃了油燈,脫下白袍和衣服,擰了條事先準備好的濕毛巾,盡可能把汗水擦去。
 
我手中還握著分別之前,勞倫斯神父交給我的瓶子。
 
那是假死藥。
 
我感覺得到故事正在脫序,總覺得自己所面對的不是一個既定的故事順序,發生了事件甲乙丙丁戊,然後就歡喜大結局。
 
我放下了白色的瓶子,輕嘆了口氣。
 
清晨很靜。我轉頭去看天空,破曉之前,一片幽曠的深藍和淺藍,在遠方交錯。
 
我忽然意識到,這是故事結束前,跟學長的最後一次見面。
 
因為茱麗葉將要死。
 
而她醒來之後,羅密歐將以失去生命的型態,出現在她的眼前。
 
我皺眉,我知道自己為此感到不情願,總覺得…故事到了這裡突然轉了向,像是要演出一齣完全不同的劇本。
 
我是不是…太沒有自覺了一點?
 
學長真的要為情而死嗎?就像一年前,那場戰爭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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