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元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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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虛構的世界統治著真實的世界。」──Salman Rushdie, 2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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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道祖師/忘羨] 鬼修金丹速成法07

 

除惡第六

             

 

紗夏領著二人來到宮廟後方的小院,指著生長在婆羅香木幼株旁邊的紫色花朵,解釋道:「這是紫錦草,僅生長在濕熱地區,冬季若過於寒冷,則枯死。與婆羅香木共生的紫錦草,取其花粉,與香木樹液共同煎服,可吸引離散之魂魄聚合回歸肉體。」

 

「這就是宋道長來尋妳的緣故?」魏無羨想了想,遺憾說道:「但曉星塵並沒有身體可服用這藥物,又該如何?」

 

「是的,我並沒有幫上宋道長的忙。讓他失望了。」紗夏苦笑。

 

魏無羨靠近去觀看那生長在婆羅香木幼苗旁邊,開得燦爛的紫色花朵,顏色倒是與江家校服頗為相似。他伸出手指沾取了一些淺黃色的花粉,湊近鼻尖嗅了嗅,有股淺淡的清香,彷彿魂魄受到吸引般輕微騷動的感覺。他抬起頭,對藍忘機點點頭說,「此物確實有影響魂魄之效。」

 

「我覺得還是有辦法。」他起身拍淨手掌,對紗夏說:「取下花粉,與婆羅香木汁液一起做成薰香,在室內點燃,使香氣浸染鎖靈囊,可以試試。」

 

紗夏張了張嘴,苦惱道:「我沒想過這樣的可能性……但此花雖然容易種植,但婆羅香木的汁液卻不足。」

 

魏無羨擺了擺手:「那沒問題,妳多蒐集花粉,下次我轉交給宋道長……」

 

一直在旁看著的藍忘機忽然伸手示意魏無羨先別繼續說話,魏無羨停下來,好奇地看著他。

 

藍忘機從袖中取出一張萬兩銀票,又取出裝有婆羅香木樹液的玉壺,上前鄭重交到紗夏手中,說道:「紗夏巫女,我欲使他魂魄安穩,請巫女不吝提出融魂藥方。」

 

紗夏懵了,震驚地看著手上的兩樣東西,腦子瞬間無法思考,她努力使捧著玉壺的雙手不要顫抖。

 

出身鄉下的她,從未見過如此大額的銀票,而婆羅香木樹液,在這個節骨眼下,又更難尋得。要知道,在韶歌城最熱鬧的大街上買一戶獨棟宅院,價格也不過千兩。萬兩白銀,足夠讓一個普通人,吃喝不愁地安然度日一輩子。

 

「……含光君如何得來這香木汁液?」紗夏艱難地開口問道,又想想不妥,漲紅著臉欲將銀票遞回給他:「只是小小偏方,這銀兩太多了……」

 

「嘿嘿,我們家含光君很有錢的,這些不算什麼。」魏無羨嘻嘻笑,伸手將銀票推回紗夏手中,說道:「這銀票可上姑蘇藍氏各驛站兌領,出了韶歌城沿著大道往北行十里便有一處。」

 

藍忘機點頭,轉頭看著魏無羨說道:「對我而言,此藥方重逾千金。」

 

魏無羨垂下眼簾,他忽然覺得很高興,像是打翻了蜂蜜罐子,將心臟浸在甜美的金黃色漿液之中,血管裡流轉的和呼吸吐納的都是甜味。

 

「我只要跟藍二哥哥在一起就好了。」魏無羨猛然抱住他的腰,調笑道:「這下你也晉升成為美人一擲千金的藍二公子了,消息傳回姑蘇,大哥一定很驚訝。」

 

「啊、不過哥哥我也很有錢的,不怕你花,哈哈。」魏無羨得意地補充道:「哪天你從雲深不知處退休,換本大爺養你。」

 

「好。」藍忘機忍不住對他微笑了一下,讓魏無羨樂開了花,圍著他轉來轉去。

 

看著兩人你一言我一語、旁若無人的氣場全開,紗夏不知道為什麼覺得好害羞,明明看到隔壁大叔和大媽牽著手出門散步也不臉紅的!

 

 

 

 

 

 

是夜。巫女紗夏帶著藍忘機、魏無羨二人來到陳記布行的本家宅院巡了一圈,也見到了這次的事主:陳四公子陳奕。

 

魏無羨可聽鬼語,而紗夏能視死魂,兩人在陳家主宅四處走看,卻都沒見到邪祟之物。

 

再看那陳四公子,此人身材肥碩,幾乎是魏無羨加上紗夏的身量,平日顯然好吃好喝的過日子,雖然面色發白,精神委靡,一雙下垂眼睛東看西暼,顧左右而言他的樣子,卻沒有真的遭遇鬼物上身,魏無羨僅僅問了陳奕平日的生活作息,又稍加安撫了陳員外,給了一些鎮宅辟邪的符紙,建議他多加調養,也不多做什麼。陳府員外雖然不大滿意,礙著藍忘機的高冷仙家氣場,亦不敢造次。

 

當晚,魏無羨拉著藍忘機在城裡找了客棧稍作休整,隔天夜裡,便安排好人埋伏在韶歌城一戶姓張人家的宅院附近,等著兇手自己上鉤。

 

子時剛過不久,黑暗的宅院內,忽然有個年輕女子推門出了房間,正是張家未出閣的三小姐,她手上沒提燈,卻絲毫無障礙地穿過了側廂房,推開宅院後門,往街道上走去。

 

那女子眼睛緊閉,行走於路上卻健步如飛,簡直就像別的地方生了眼睛似地,那畫面十分詭譎。

 

挑高的院牆上,身材纖細的黑衣青年與高大挺拔的白衣男人並肩而立,無聲無息地望著這一切。

 

「這才叫鬼上身。藍湛你說,這女子走起路來雙腳外八,姿勢五大三粗,明明穿著裙子,步伐跨那麼大,毫無端莊之態,不是一般大家閨秀的走法,看起來倒像一個大老爺啊。」魏無羨撫摸著自己根本沒有鬍渣的下頷,老氣橫秋地評論道。

 

藍忘機淡淡看了他一眼:「你對女子走路的姿態,很有心得?」

 

「……」魏無羨無言地扶額,總覺得從空氣裡平白嚐到一絲醋意,「含光君你喝酒了嗎?今晚說話怎麼如此坦率?」

 

藍忘機眼觀鼻鼻觀心八風不動,暗自決定把這部分加到今晚的天天額度。

 

「那我過去了!」魏無羨愉快地跳下院牆,悄然跟在那附身女子的後方。

 

 

那女子剛從張府的後門繞出來,打算穿過大街,往人煙更稀少的巷弄去,才方便作案棄屍。

 

「那邊那個誰,你敗露了,可以投降了。」

 

一個聲音毫無前兆地出現在她的上方,遭附身的女子猛然抬頭望去,榕樹樹梢上,竟然不知何時坐著一名面容俊逸的黑衣男子,臉上掛著一絲悠閒的微笑,繡著暗雲紋的黑色衣襬隨著精巧的黑靴垂落,腰間懸掛長劍,形狀漂亮的手指緩緩轉著一把黑色橫笛,笛穗卻是刺目血紅。

 

這般情態若是擺在陽光照拂的午後,便是風神如月的翩翩佳公子與大家閨秀的偶遇,若是在月黑風高殺人夜,就顯得邪氛滿盈。

 

「你是誰?」那女子,不,上了那女子身的鬼怪見到魏無羨,眼神凶厲地瞪過來,口中發出威脅的低嘯。

 

「真不識相。」魏無羨笑了,狀似無意地揚起了橫笛,不動聲色地說道:「若是鬼物,怎有不對夷陵老祖俯首稱臣者?」

 

「哼。」女子惡狠狠地瞪著他,「不能讓你把事情給攪黃了!」她猛然抬起右臂,掌心竟然握著一把小巧的簧弩,對準了魏無羨。

 

「哇!明明是個附身型的鬼,竟然用兵器攻擊?還是那麼陰險的彈簧弩?好歹也伸個指甲才上道吧?」魏無羨訝異地看著她,幾乎被那鬼怪的舉動逗笑,搖搖頭,簡直不知道該從哪裡吐嘈起才好。

 

附身女子的鬼物扣動彈簧弩的扳機,幾支小箭往魏無羨射去,卻被青年靈巧幾個側身避過,甚至還有餘裕將橫笛湊近唇邊,幾個悠揚音節在深夜裡響起,使聞者心生不祥,卻又傳得格外遠。

 

驅屍引鬼之音,那女子聽得有些發怔,手中動作停頓。

 

趁她分神,魏無羨將手中玩轉的一團紅色細繩拋了出去,繩團在空中張出大網,當頭往那女子一罩,將人逮個正著。

 

「放開!否則我、我叫人了!」女子大叫道不斷掙扎,卻脫不出那張輕巧得十分古怪的網。

 

「不急,不急,先不說你能不能掙脫我的改良版縛仙網,」魏無羨往她身後指去,涼涼地說:「你的仇家上門啦。」

 

那女子身後不遠處,原本黑暗安靜的張府大宅,一瞬間燈火通明。

 

大門砰然開啟,一群人舉著燈燭魚貫步出,其中更有前幾次受害女子的家屬,衝上前來對這鬼怪形成包圍之勢。而紗夏與廟祝江雲,領人押著陳家四少陳奕,來到近前。

 

陳奕面色死白,頭髮凌亂,身上的白色中衣上面用紅色顏料畫著一些怪異的符字,頭上綁了一圈黃符,嘴裡扯著一抹歪斜的詭笑,也不在乎讓人押著,直到看見那遭到附身的女子被繩網罩住,跌坐在榕樹下,才發著抖,口中不住喃喃自語。

 

「巫女大人,陳家情況如何?」魏無羨瞥了那陳奕一眼,當著眾人的面詢問紗夏。

 

「如魏仙師所料,今晚陳奕稱病早早回房休息,卻在臥房裡點香燭、祭小鬼,恐是在操弄鬼魂作案!」紗夏回答,又解釋道:「我們已知會過陳家老爺,請本城保安隊來捉個罪證確鑿。」

 

「且慢!雖說我家四少確實今晚在房中點燭,亦有可能只是祭拜信仰,由此便說這些殺人案都是四少所犯,未免證據不足!」日前見過、現在跟著紗夏與保安隊同來的陳家管事開口爭執。

 

「保安隊從陳奕的房裡搜出了一批曬乾的婆羅香木葉片,而張家小姐今夜遭到鬼上身時,陳奕正在房裡開壇祭鬼。」廟祝說道。

 

「就算是這樣,也不能證明張小姐的事情與我家四少爺有關!」陳管事喊道。

 

「這反而不難證明了。」

 

魏無羨笑著跳下樹,左手一翻亮出一張符咒,在眾人眼前晃了一圈,「這陳奕只是個普通人,身無靈力,要養鬼為禍,非得以生魂供養不可。他犯案次數頗多,魂魄早已與所飼養的鬼怪緊密連結,我現在便將那鬼怪打得魂飛魄散,若你們四少毫無反應,便是我錯怪了他,但若他也魂魄盡散,這就無話可說?」

 

「這……」陳家管事遲疑,顯然陳家主人沒料到此事該如何應對。

 

藍忘機不知何時走了過來,站在魏無羨身旁給他撐出生人難近的氣場,面無表情卻威壓逼人,陳家管事忍不住以袖抹汗,心裡暗暗叫苦。

 

「那便這麼定了!」魏無羨扮演黑臉演得十分開心,手一揚就要將符咒對附身鬼物拍去:「妖孽,納命來!」

 

「且住!」

 

「不可。」

 

兩道聲音同時喝止了魏無羨,前一句是巫女紗夏喊的,後一句是藍忘機說的。

 

「喔、不好嗎?這一拍下去,就可以替這位陳四公子證明清白了呀?」魏無羨笑著對表情失魂落魄的陳奕說,「還是你怕?」

 

他也懶得管陳奕,環視了眾人一圈,解釋道:「按照我們之前的調查,之前的所有受害女子,加上今夜被附身的張府小姐,以及巫女紗夏,他們的共同點在於,都被陳奕追求過,也都拒絕了這位陳公子。」

 

魏無羨轉了轉手中橫笛,推論道:「陳公子對於拒絕過自己的女子懷恨在心,透過以生魂養鬼,唆使自己所養的鬼怪,附身於那些受害女子,使其半夜『自行』離開住宅,到荒郊野外逞獸慾後加以殺害。至於讓那些女子服下婆羅香木葉片,只不過是嫁禍給巫女之舉罷了。畢竟,紗夏也是拒絕過陳公子的追求的其中一人,只是紗夏本身有修為,一般修為低下的鬼怪近不了她的身罷了!」

 

藍忘機似乎想起了什麼旁的事,不動聲色地追問道:「何謂生魂養鬼?」

 

「喔,一種靈力不高的鬼修會使用的基本御鬼方式。」魏無羨偏了偏頭,不疑有他,詳細解說道:「簡單說,就是與鬼怪打交道,簽訂合作契約。他替你做事、服從你的命令,而你用自己的生氣去餵養鬼怪,常見的作法是獻血,或把自己的魂魄用符咒與鬼怪魂魄連結,讓他依附於你的生氣。又或者用他恨的人命來獻祭。前兩種方式的缺點,是獻血或生氣耗損得多了,鬼怪的胃口會越來越大,因此長期下來難免氣虛體衰、面色蒼白。這位陳公子就是典型案例,看他面色白得像具屍體,生氣缺乏。另外,他締約的鬼怪大概是個男鬼,想來對貌美高傲的女性也有心結,這兩人一拍即合,難怪能作案如此之久。…含光君,你怎麼了?」

 

藍忘機不語,臉上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看他的眼神愈來愈深沈,魏無羨背上起了股雞皮疙瘩,總覺得…藍湛好像對他有點意見啊。

 

魏無羨趕緊回頭去問紗夏,「你阻止我,那如何證明這鬼怪確實是陳奕所指使?而凶案的幕後主使又如何驗證?」

 

紗夏上前一步,看了看他,又轉身對眾人說:「若仙師將鬼怪打得魂飛魄散,陳奕也會沒命。我可以請被害女子魂魄暫時附身於我,使他們指出兇手。如此,陳奕才能被繩之以法,以解受害家屬之恨。」

 

「你能召喚被害女子的魂魄來上身?」魏無羨奇道。

 

「是,正是小女子的看家本領。」紗夏回答。

 

「那便開始吧。」藍忘機阻止魏無羨繼續演,淡淡說道。

 

紗夏於是席地而坐,廟祝江雲將請魂上身的一應物品擺上,借用其中一位受害女子家屬提供的遺物,點上幾炷香,在夜色中,紗夏彷彿睡了過去,身體往旁邊一歪。

 

廟祝此時上前一步,扶住紗夏的肩膀,對一旁的素衣中年婦女點了點頭,說道:「請喊一喊你家的小姐。」

 

「曉月、曉月啊、女兒啊,醒醒。」那位婦女猶豫了一下,開口喚道。

 

紗夏慢慢張開眼睛,表情一派茫然憂鬱的模樣,與原先聰明溫和的巫女看起來並不像同一個人。

 

「……娘、親…..?」紗夏開口道。

 

「是曉月嗎?」婦女跪在紗夏面前,聲音顫抖著,問道:「告訴我,你的小名叫什麼?」

 

「娘親,我好痛…..」紗夏忽然流下眼淚,哭泣地說:「娘親,茵茵、茵茵好痛呀……」

 

那婦人忽然哭了出來,一把抱住紗夏,哭喊道:「茵茵!我可憐的女兒……」

 

眾人看得目瞪口呆。

 

看見『紗夏』與婦人抱成一團哭得泣不成聲,魏無羨嘆了一口氣,走過去蹲在她們身邊,柔聲說道:「曉月姑娘,我們想要找到殺害你的兇手,你看看四周,那個兇手在場嗎?」

 

『紗夏』聽見魏無羨說的話,暫時止住了哭泣,露出怨毒的表情,環顧四周,直到看見被人抓住的陳奕,忽然高聲尖叫起來。

 

「啊——是他!兇手!!」『紗夏』尖嘯,蔥白的手指指向陳奕,厲聲控訴道:「是他、是他!」

 

婦人回頭望去,雙目瞠大,爬滿了血絲,恨聲指著陳奕罵道:「就是你!殺人兇手!你害得我女兒、我女兒、嗚……」

 

隨著婦人前來的丫鬟連忙上前扶著自家夫人,以免她氣暈過去。

 

見到真相大白,保安隊的人頓時將陳奕抓得更緊了些,而陳家管事摸了摸鼻子,見受害人都指認了兇手,便不再作聲。

 

在一旁小心翼翼等待的廟祝江雲此時拿出了紗夏本來配戴在手上的金鈴,對『紗夏』說:「小姐,人死不能復生,請節哀。我們已經抓到兇手,定能替您報仇,請安心入輪迴吧。」

 

說完,他搖動金鈴,『紗夏』頓時晃了晃身子歪倒在魏無羨懷裡,過了片刻,才用手撐住了額角,抬起臉時,那目光一片清明溫柔,又是原來的巫女紗夏。

 

「紗夏?」魏無羨喚她。

 

「魏仙師……是我。」紗夏似乎覺得有些頭痛,但她忍住了,慢慢直起身體,看了看四周情況,問道:「看來那位小姐已經指認了兇手?」

 

「是啊,」魏無羨冷漠地望著被保安隊押走的陳奕背影,以及憤恨離去的家屬,低聲說道:「這等惡人,也許讓他魂飛魄散就算了吧。」

 

「魏嬰。」藍忘機忽然抓住他的手臂,他疑惑地回過頭來,「怎麼了?」

 

藍忘機仔細地端詳黑衣青年的表情,確定他沒有沾上任何一絲怨氣,才鬆了口氣般的放開他。

 

「別擔心。」魏無羨捏了捏男人的手指,「我雖然同情受害的女子,但並沒有共情。」

 

只是難免無奈,那麼多年輕的生命,就這樣一點也不值得地,消散了。剩下魂魄入輪迴,而生者活著繼續受苦。

 

 

 

紗夏用符咒簡單將附身張家小姐的惡靈逐出,讓昏迷的女子交由家人帶回。

 

跟這起凶案有關的人都離開了,滿意的、失落的、憤恨的,全走了。

 

「事情總算是水落石出了。」江雲收拾好開壇召魂的物品,也是鬆了口氣,對紗夏說:「巫女,我們也該走了。」

 

紗夏點點頭,魏無羨和藍忘機兩人道謝後,與江雲一起離開了。

 

 

 

 

事情既然了結,藍忘機與魏無羨兩人便回到客棧休整,打算隔日再回隧岩島繼續修金丹。

 

但或許魏無羨跟怨鬼打交道久了,對怨氣的移情作用還是十分敏感。

 

藍忘機沐浴出來後,看見先洗完澡的魏無羨只穿著裡衣,髮梢仍然濕潤,倚在敞開的窗戶邊,一雙黑眸有些發怔地望著滿天星斗,難得沈默不語。

 

「魏嬰。」藍忘機拿著乾淨的布巾走過去,覆蓋在青年的頭上,替他將濕潤的長髮按乾。

 

「藍湛,」魏無羨轉過身來抱了他一下,「我難過。」

 

「人死不能復生,你已盡力。」藍忘機撫摸著他的後頸,溫和地說。

 

「我想師姐了。」魏無羨卻在想另一件事,他仰起臉看著藍忘機清透的眼睛,喃喃說道:「這世上能有人,可以召喚回魂魄,讓生者與死者對話。我在想……」

 

「你想讓紗夏請江小姐上身?」藍忘機問道。

 

魏無羨沒有立刻肯定,他有些掙扎,抓住藍忘機的衣襟,說道:「我不確定…而且,我也不知道師姐,肯不肯來。」

 

「但我想知道,師姐當年沒有對我說完的話,究竟是什麼?」有些話本來會就此埋沒,再也無法問明白,直到現在,好像又有人給了他一個希望,即使有違天道。

 

這些掙扎讓魏無羨一反常態地垂眸思索。

 

藍忘機安靜地抱著他,讓他慢慢思考。這種時候,沒有什麼是比單純陪伴更體貼的舉止了。

 

「藍湛,紗夏她……」魏無羨欲言又止,眼神明顯動搖,「她像師姐。」

 

「你知道,她不是。」藍忘機撫摸著他的臉頰,輕聲說:「人有相似。」

 

魏無羨心裡再清楚不過了。江厭離死於血洗不夜天那一年,距今仍未超過二十年,但紗夏的年歲二十有五,不可能是輪迴的江厭離。

 

「雖然不是師姐,我還是想護她安好。」魏無羨苦笑,將臉埋在藍忘機溫暖的胸膛,深深吸了一口氣,感覺鼻尖充斥著那人的檀香味道,才說:「紗夏是善良的好人,不該遭遇那些。」

 

「嗯,我會陪你一起。」藍忘機輕輕撫摸青年的背,從乾坤袋中小心翼翼取出紗夏手寫的那紙藥方,讀著上頭的描述,一行一行默默記下。

 

 

(待續)

忘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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