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元守一

關於部落格
「這個虛構的世界統治著真實的世界。」──Salman Rushdie, 2001
  • 121579

    累積人氣

  • 22

    今日人氣

    0

    訂閱人氣

[魔道祖師][忘羨] 鬼修金丹速成法06

鬼修金丹速成法 

 

融魂第五                                                                                                                   

 

 

耳邊傳來輕微的噪音,是紙頁翻動的聲響。

 

魏無羨閉著眼睛不想睜開,渾身懶洋洋的,像在雪地裡跋涉許久,終於浸入溫暖的泉水中。他動了動手指,對充足的靈力像血液循環般流過全身的感覺十分滿意——靈力?

 

他激動地跳了起來,剛好撞進一旁的藍忘機懷裡。

 

「藍藍藍湛!是靈力啊!」魏無羨興奮到說話都不利索了,將雙掌攤在眼前看個不停,雖然靈力充足與否並非肉眼可見,但此時又何必介意。

 

藍忘機扶穩了他,低聲應道:「嗯。」

 

「原來雙修真的有用!」魏無羨眼睛發亮,捧住藍忘機的臉,用力親了一下,「還好有你在!」

 

藍忘機耳根發紅,靜靜看著魏無羨抓住隨便往山洞外衝出去,不時傳來哈哈大笑的聲音,放下書,也跟著走出去。

 

這僅僅是人生中再平凡不過的早晨,陽光依舊,但只要有那人在自己眼前開心的跑跳,對自己說話,世間的一切就忽然變得有顏色。

 

他,確實是很高興。

 

 

 

 

 

 

 

讓魏無羨御劍在隧岩島上空翻滾盡興了,藍忘機把他抓回來,畢竟一次雙修雖然能有效累積靈力,但總歸沒有結丹,還不足以讓他肆無忌憚御劍。

 

既然證明婆羅香木樹液有效,兩人到昨日發現婆羅香木的樹林蒐集了一些樹液,御劍回韶歌城去找巫女紗夏。

 

進到商舖林立的城鎮大街時,人來人往,魏無羨疑惑地張望了一會兒,轉頭對藍忘機說:「藍湛,真奇怪。這麼熱鬧的街上,竟然沒有半個年輕女子在行走?」

 

藍忘機面無表情地望著他。

 

魏無羨知道藍忘機誤會,用肩膀蹭了蹭他,「藍二哥哥別吃醋嘛!我是說,事情有些古怪,莫非那殺人案又有受害者?」

 

看看頭上太陽的位置,正巧過了飯點,兩人便進了那間日前去過的無名酒樓,點了幾個菜,充作午膳。

 

那小二見到兩人相偕上樓,連忙趕上來問道:「仙人啊,你們總算是回來了!可知今日又出事啦!」

 

「這麼快又有受害者了?」魏無羨手指在桌上敲了敲,好奇問:「依照那鬼物作案的間隔,下一名受害者出現,應該還有兩日才是。」

 

「不是的仙人,」小二用衣袖抹了抹額上的汗水,解釋道:「今早在城裡的公佈欄上,貼了一張血書啊!」

 

「內容為何?」

 

「這、小人不識字,聽巷口那說書先生轉述的,好像說,要找惡毒心腸的女子復仇吧。」小二嘆了口氣,搖搖頭道:「但之前受害的,無非都是些家世良好的大家閨秀,平日也沒聽說跟誰有什麼紛爭,怎麼就死得如此慘呢?那鬼怪也忒惡毒了。現在各家有未出閣閨女的,可是人人自危啊。」

 

小二離開後,魏無羨拍開酒壇封泥,茶香四溢。

 

「我說這烏龍茶酒也真有意思,明明嚐起來是醇濃的酒,聞起來卻是茶香。」魏無羨將酒倒入杯中,笑著說道。

 

藍忘機卻伸手蓋住他的杯口,搖搖頭:「空腹飲酒傷胃,待菜上了再喝。」

 

魏無羨也不與他爭,拿了另一個空杯,斟滿熱茶,推向藍忘機,「二哥哥喝茶吧。正好來想想那案子怎麼回事。」

 

「從那些被害女子的共通之處著手。」藍忘機接過魏無羨遞來的茶,看了一眼,與一般茶水顏色相較,顏色略深。

 

「這是何種茶?」

 

「烏龍茶。」魏無羨解釋道:「這間酒樓的特產並不是酒,而是烏龍茶葉。店主家裡世代種茶,以茶入酒,以茶入菜,有點意思。」

 

「雖然藍湛你不喝酒,我也不喝茶,到了這樓裡,喝的仍是相同的味道。」魏無羨雙手托腮,看著藍忘機喝茶,笑得三分曖昧。

 

「你喜歡就好。」藍忘機覺得喝進嘴裡的是糖水了,甜絲絲的。

 

因為魏無羨這句話,飯後埋單時,藍忘機多要了五壇茶酒,全裝進了他的乾坤袋。簡直把那人寵得無法無天。

 

 

 

離開無名酒樓後,兩人繞過了七八重巷弄,才找到紗夏那間宮廟小院。

 

這次走的是正門,便撞進了莫名的衝突裡。

 

兩旁掛著紅燈籠的宮廟門前,一名高大的黑衣道士擋在紗夏面前,與幾名灰衣家僕爭執。

 

「咦…這不是宋道長嗎?」魏無羨故意大聲喊道,有意引人注意。

 

宋嵐看見他了,但並沒有移動,依然護在紗夏身前,只對魏無羨和藍忘機點頭示意。

 

這次幾名灰衣家僕並沒有後退迴避,見到有人來了,只是回頭望了一眼,又繼續朝宋嵐叫道:「我們員外誠心請巫女大人治病祈福,你什麼人,也不說話,憑什麼阻擋我們?巫女大人,您可要見死不救?」

 

紗夏猶豫不已。

 

「與前一次來的是不同人。」藍忘機說道。

 

「嗯,僵持不下也不是辦法,總要讓事情有個突破口。」魏無羨想了想,走上前去站在紗夏身旁,說道:「今日我與巫女大人已有約,你們可否待明日再請?」

 

紗夏看著魏無羨的臉,似乎有些訝異,疑惑道:「魏公子…?」

 

魏無羨對她眨了眨眼示意不必擔心,低聲道:「放心,交給我們。」

 

紗夏考慮了一下,對其中一名站在一旁觀望的灰衣瘦削男人說道:「陳管事也聽見了,今日我與兩位北方仙門世家來的仙師有約,實在不便往府上。」

 

那名似是陳府管事的人考慮了一下,揮手讓幾名家僕退後,才對紗夏說道:「巫女,我們四公子的病,怕是不能等了。若公子近日有個三長兩短,員外怪罪下來,您之前與公子接觸過,恐怕也遭波及。」

 

紗夏皺眉,說道:「陳四公子身上雖有邪氛環繞,但並未遭到鬼怪上身,我只是個小小乩身,無力治療,還是請陳員外求醫吧。」

 

魏無羨此時接口道:「邪氣環繞?這我們姑蘇藍氏倒是有些手段,不如,今晚我們與巫女大人同去,看看能否替這位陳公子解圍,如何?」說著還對站在旁邊面無表情的藍忘機眨了眨眼。

 

藍忘機先是不滿魏無羨對巫女亂送眼波,接著又被那句「我們姑蘇藍氏」弄得心情十分複雜,索性走上前一步,說道:「可。今夜同去。」

 

那名陳府管事似乎是明白人,方才見到兩人氣度不凡,心中驚疑不定,追問道:「姑蘇藍氏,可是北方四大仙府的姑蘇藍氏?」

 

「是呀!」魏無羨笑嘻嘻地賣弄:「正是北方修仙世家姑蘇藍氏,正巧我們有事拜訪舊友,這事情若幫得上忙,含光君自是逢亂必出。」

 

「若是如此,我家公子必定有救了!」陳管事答謝,又與魏無羨約定時間,才帶人離開。

 

 

 

四人站在門口,一人不說話,一人不能說話,一人不知道該不該說話,因此全都看著魏無羨,等他開口說話。

 

宋子琛與當初在義城分別時幾乎沒有變,但他是兇屍,某種程度而言,確實也沒有變與不變的差異。他依然身負二把長劍,一身黑衣,眼眸如寒星,帶著說不盡道不明的淺淺憂傷。

 

魏無羨好奇看著宋子琛:「宋道長,久見了,在此遇到真是巧啊。」

 

宋子琛以劍鞘畫地寫道:「尋訪魂元凝聚之法。」

 

魏無羨明白了,點頭道:「確實,過於碎散的魂魄,需要凝聚之力,避免離散,才好安養。莫非此處有道長要尋之法?」

 

藍忘機說道:「巫女確實有召魂之能。」

 

紗夏看著宋子琛與魏無羨,兩人都持有靈劍,又都穿著暗紋精緻的黑色外袍,誤會道:「莫非魏公子與宋道長乃是同門?」

 

「是舊識,並非同門。」藍忘機嚴肅更正道。

 

魏無羨笑出聲音,覺得藍忘機明明今天沒有喝酒,還是格外可愛。

 

 

紗夏今日一直看著魏無羨欲言又止,眼神奇異,彷彿透過那張清俊的臉孔在看別人似的。藍忘機注意到了,開口詢問:「巫女覺得何事有異?」

 

紗夏想了想,推開宮廟大門,示意幾人入內:「請進來說吧。」

 

宋子琛對藍忘機與魏無羨搖了搖頭,在地上寫道:「目的已達,另有他事,後會有期。」

 

「道長這便要離開?」魏無羨問道。

 

「近期暫留南海,若有事相幫,子琛義不容辭。」宋子琛看了他一眼,從懷裡取出一張折疊過的紙,遞給魏無羨。

 

魏無羨展開觀看,竟是一段沒見過的曲譜,頓時明白宋子琛的意思。畢竟是兇屍,可以用笛音或琴音傳訊召喚。

 

他將曲譜遞給藍忘機小心收好,認真地對宋子琛說道:「多謝道長。若我有得到其他修補魂魄的方法,便再通知你。」

 

黑衣的道士對兩人鄭重施了禮,轉身緩緩離去。身影寂寥一如當年分別。

 

「沒想到道長竟遠遊至此。」魏無羨看著他消失在巷弄終的背影,似乎是想起了舊事,有些惆悵。

 

藍忘機隔著衣袖握住他的手,溫聲道:「進去。」

 

「嗯。」魏無羨仰臉看著他,忍不住綻開一個大大的笑。

 

我有藍湛呢!

 

 

 

 

 

紗夏請兩人到宮廟會客廳內,與他們隔桌面對面而坐,將陳家的事情娓娓道來。

 

南方民間信仰中,宮廟的巫女亦被稱為仙姑,往往有陰陽眼可直視鬼怪,此種天生能力加以培養,就能夠成為乩身,請鬼魂或地方神附身。

 

巫女之所以能在信眾之間享有尊敬與供養,是因為她們是人鬼、或是人神之間的對話媒介。透過請神上身,能降預言以避天災,透過請鬼上身,能實現家屬再見故人的心願。

 

之前魏無羨曾打聽到,韶歌城有三大富戶,其中陳記布行的員外名叫陳起泰,現年五十二歲,陳起泰除了明媒正娶的大房妻子之外,另有五名偏房,替他生了四名男丁、六名閨女。其中么兒陳奕是他最寵愛的小妾所出,從小到大極盡寵愛。

 

但這位四公子陳奕雖得父母寵愛,卻與其他三名兄長年紀差距甚大,故家業財產多半由三名兄長掌握,他只能當個閒散公子,鎮日吃喝玩樂,故身材發福得厲害,又仗著家財豐厚,從不肯認真進學,腹中空空,故追求了幾家略有姿色的閨秀,全被拒絕。

 

紗夏在兩個月前曾經受到陳起泰委託,說四公子似乎中了邪,神色有異,經常對無人之處自言自語,故前往探看是否有遭邪祟上身。紗夏不疑有他,親自去了陳府一趟,結果厲鬼陰魂沒見到,卻遇到陳奕強拉著她的手,盡說些調戲的話,最後兩方不歡而散。

 

自此之後,陳奕似乎還不作罷,時不時派來家僕相邀,而最近出了一系列婆羅香木有關的凶案,因為受害者胃裡都揀出婆羅香木碎葉,信眾唯恐惹麻煩,均遠離宮廟,捐款幾乎斷絕,故平時仰賴信眾供養的小小宮廟,經營處境已經頗為艱難,陳家又找人來糾纏,實在煩惱。

 

 

魏無羨聽了紗夏述說的事情始末,倒也不覺得多麻煩,他隱約察覺那位灰衣管事身上有些怨氣沾附,可能與凶案有關,打算順藤摸瓜查找線索。

 

紗夏知曉面前兩人並非普通修士,又出自四大仙門的姑蘇藍氏,有二人相幫,對於應付陳家也有了些底氣。如此說定了晚上同行,便將此事暫且擱下。

 

 

 

「旁的不說了,原來兩位仙師與宋道長是舊識?這麼說來,兩位也知道宋道長所求何事吧。」紗夏為兩人斟了茶水,微笑道。

 

「嗯,宋道長來尋巫女,也是為此?巫女可有方法解決魂魄碎散的問題?」魏無羨想起這件事,十分好奇,畢竟各地鬼修雖然各自低調,少有交流,卻自有一套驅鬼控魂的秘訣。

 

「看來魏公子也是內行之人。」紗夏望著他,忽然轉頭對藍忘機說:「含光君可知曉,內行的是這位魂魄,而非這具軀體的原主?」

 

魏無羨張了張嘴,驚訝地看著這名氣質內斂的年輕女子,發覺自己還是小瞧了她。

 

 

藍忘機說:「我知曉。」他轉頭深深凝視一旁的黑衣青年,:「我心悅者,此生僅他一人。」

 

「藍二哥哥!你太好了!」魏無羨感動得撲在藍忘機身上。

 

紗夏呵呵笑起來,望著兩人的眼神溫和如水,像是透過他的臉,看到另一個人一樣。

 

魏無羨心中一動,問道:「你看見的我,是誰?」

 

「你與他,並非同一人。魂魄與身體結合牢固,他將軀體進獻給你?」紗夏又仔細地看著他半晌,說話之間並沒有遲疑。

 

魏無羨似乎也不訝異,既不肯定也不否認:「這也是巫女的專業?為何上一次見妳時,妳並沒有說?」

 

「我也覺得奇怪。幾日前見到魏公子時,您的魂魄沒有靈力,並未顯現出與肉身的差別。但今日一見,這魂魄是靈力充沛的,故與肉身相貌的差異,我便能依稀分辨。」

 

紗夏解釋道:「我從小就能識鬼,南海地方的人俗稱為『陰陽眼』,意思是能看見亡故之人的魂魄。而您這樣的情況,我們俗稱『鬼上身』,也就是不屬於原來肉身的魂魄,通常是亡靈,將生魂趕出肉身,取而代之。」

 

「但通常上身都是暫時的,很少有身體原主自願獻身的情形。因此魂魄入體,並不穩固,可以透過各種手段將魂魄逼出,將身體還給原主……」

 

這段話紗夏愈說愈小聲,因為對面的藍忘機聽到「通常是亡靈」、「將魂魄逼出」幾個詞的時候,眼神漸漸冰冷,恐怖的視線幾乎要凍死她。

 

魏無羨倒是很感興趣,他握住藍忘機的手拍了拍,安撫道:「巫女說的是事實,別緊張。」

 

「巫女說的沒錯,我確實曾經死過一次,後來能夠重返人世,是因為有人施行禁術,以他自己的性命為代價,強將肉身進獻給我所致。也就是獻舍。」對此,魏無羨說得坦然。

 

多虧夷陵老祖大名,該知道的人都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也還是知道了。

 

「雖然這樣的情形我也未曾碰過,不過……」紗夏說,「作為兩位仙師這次替我這小廟解圍的答謝,我也應該拿出看家本領才是。」

 

紗夏抬起頭看著魏無羨,微笑說道:「魏公子,我確實有方法,讓你的魂魄與這具身體完全融合。此後,此身即是你,此魂亦屬此身。」

 

 

(待續)

忘羨
魔道祖師
藍忘機
魏無羨
相簿設定
標籤設定
相簿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