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元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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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虛構的世界統治著真實的世界。」──Salman Rushdie, 2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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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道祖師/忘羨] 鬼修金丹速成法04

南海第三

 

與藍湛出行的計畫,對孑然一身的魏無羨而言,就是找江澄交代一下便成,而藍忘機則須向藍啟仁秉明,將事務交托給其他長老,並大致談定下一年的歸期,才能成行。

 

如此規劃了半個月,兩人才正式啟程。

 

魏無羨開發出透過靈力的差異來識別不同邪祟的辦法之後,產生了各種應用方式。

 

其中一種是遠程書信傳遞的保密辦法,利用可以識別不同人的靈力的加密方法,書信放入信封後,將事先輸入收信人靈力的特殊符篆貼在信封上,等送到指定地點,由收信人輸入靈力,方能開啟信封,否則信件將會遭到燒毀。

 

這種符篆在「夷陵地寶閣」開賣以來,受到修仙世家絕對歡迎,連保守派的藍啟仁都讓門生偷偷去採購了一大批回來,因為只要預先讓藍曦臣輸入一批帶有靈力的符篆,存放在本家,就能確保雲深不知處送去給家主的信件,一定只有家主本人能拆看。

 

 

 

 

華燈初上時候,兩人在江南楊梅鎮的一處客棧投宿。

 

縱然南方地帶終年濕暖,初冬夜裡還是帶著絲絲寒意。客房角落矗立一扇花鳥屏風,屏風後,燭火與水聲帶出青年沐浴的旖旎聲色。

 

藍忘機必須靠著定力才不往那邊看。

 

他端坐桌前,取出一封今日從驛站轉來的信件,輸入靈力解封後,在燭光下展信閱讀。

 

「怎麼了?家裡有事?」魏無羨雙手搭上藍忘機的肩膀,從他背後探頭過來,看見了藍家特有的古板字跡。剛沐浴過的髮絲仍然帶著水珠,藍忘機放下信紙,轉身在他的唇上輕輕吻了一下,取過布巾替魏無羨擦乾長髮。

 

魏無羨乖順地讓這個寡言而溫柔的男人替自己服務,才施了一個避水訣把自己弄乾。

 

「我發現,二哥哥最近會不著痕跡地調戲我呢。」魏無羨調侃道。

 

「有嗎?」藍忘機面色不變,將魏無羨繫得歪歪斜斜的裡衣衣帶解了,重新綁好。

 

「嗯,」魏無羨點頭,「就像這樣,假裝若無其事地親我,或是解我的衣帶,好像不是在做不知羞的事情一樣。」他伸出雙臂鬆鬆環上藍忘機的脖子,「但是含光君、藍忘機啊,藍家人可不能隨便親人,或解人衣帶呀!真是非常不雅正、不規束自我。」

 

魏無羨的調笑聲音中帶著魅惑的暖意,在藍忘機耳邊輕輕吐息,很快就見到男人的耳根慢慢泛起紅色。

 

「…你是例外。」藍忘機低聲說,環抱住他的雙手更緊了。

 

「什麼……?哎呀!」魏無羨還要再鬧他,被抄起膝彎橫抱而起,大步走向床榻。

 

「含光君惱羞成怒了,哈哈。唉,別脫我衣服……」

 

笑鬧間,魏無羨雖然不曾在意、但也忘了詢問信件上的內容,又因與藍忘機大半宿的「天天」而累得睡去,沒注意到信件內容其實是江澄寫給藍曦臣,讓他擇日到雲夢取走一批他蒐羅的靈藥。

 

藍忘機出行之前僅與兄長約定了聯繫的方式,因此藍曦臣也是唯一能扮演忘羨二人與雲夢之間的聯繫橋樑者。他們都只是為了讓藍曦臣能忙於家族事務,早日走出結拜兄弟背叛的陰霾,卻沒真的想過兩位家主的關係因此漸漸密切起來。

 

兩人之所以一路南行,並非真的要尋數百年前的南方宗派,而是為了一種材料。

 

『南宗陰陽護丹訣』有云,要調和兩股屬性相反的靈力,必須使用一種名為「婆羅香木」的南海島國樹木汁液。

 

此種樹木汁液取得後不出三天便乾涸,難以保存運送,而典籍記載,婆羅香木的產地,只在杳無人煙的南海火島上。

 

因此藍忘機和魏無羨兩人乾脆直接探訪南海火島,並在當地尋找適合修練閉關場所。

 

考慮到魏無羨的體力鍛鍊和陌生地方需要行事低調,藍忘機帶著他御劍到海南之後,兩人就改以騎馬或步行的方式往南島方向行去。

 

南島地區氣候與姑蘇或雲夢迥異,一年不分四季,終年濕熱,只分旱季和雨季,林木闊葉,色深綠,午後常有轟雷暴雨。一個不注意,就容易被淋個濕透。

 

 

從雲深不知處離開已經月餘,兩人終於爬上可以眺望南海火島的海岸山脈。

 

南海火島並不是一個島,而是座落在南方近海一片大小不等的古老礁岩區,以『硫山』、『北震』、『燧岩』等三大主要島為中心,其餘數百個小島和無數礁岩遍佈百里海岸,盛產蝦蟹貝類,是南海漁民捕獵魚蝦的漁場。

 

又因為地理靠近南方蠻國與許多西南民族,南海居民的生活方式頗受當地密宗佛教和其他當地信仰影響,崇拜太陽神蘇利耶、濕婆、毗濕奴等不同神祇,製作各種香料與避邪物,更有巫覡者,替居民作占卜及醫藥,傳聞中,更能下詛咒或請神上身,以表示神祇的旨意。

 

「藍湛!你看,那是書上提到的火山吧!」這天早晨,兩人行至可眺望海面的山腰處,魏無羨停了下來,興奮地指著遠處海面上矗立著的島嶼,島嶼周圍深綠色林木環繞,但中央卻漸漸光禿,最後寸草不生,直直升起一座巨大的火山,火山口不時冒出灰白色煙霧,隱約有地鳴之聲。

 

此時天氣晴朗,視野十分清晰,兩人從未見過這樣的景象,目光都落在那看似熱度驚人的火山口上。

 

「真是盛大,難以想像幾百年前火山噴發時候,是如何驚人的景象。」魏無羨眼睛放光讚道。

 

「幸虧火山立於孤島,否則不知如何生靈塗炭。」藍忘機也未曾親眼見過如此巨大的活動火山,不禁感嘆。

 

「這倒是,一旦岩漿噴發,不管仙人還是兇屍,都只有直接燒成灰燼的下場。」魏無羨眺望著山腳下的韶歌城,對藍忘機伸出手,笑著說:「走吧,藍湛。去找傳聞中的婆羅香木!」

 

 

 

 

藍忘機和魏無羨兩人下山來到韶歌城,尋了間普通客店要了房間,將一應行李安置妥當,才走出來,在城裡閒逛著順便打聽些情報。客店緊鄰大街,每日早上主街兩旁都有小販擺攤賣菜賣吃食,人潮湧動,很是熱鬧。

 

藍忘機身材高挑,五官俊朗卻面色嚴肅,一身白衣氣質出塵,而魏無羨容貌清俊,眉眼含笑,用一條暗紅綢帶將如瀑黑髮高高束起,走動之間帶起十分誘人的弧度,這樣的兩人穿梭在路上,十分吸引路人目光。

 

這邊魏無羨已經買了兩塊蒸糕,遞給藍忘機後,與賣糕的大嬸聊城裡的風土民情聊開了。

 

穿過大街後,魏無羨見到一邊有個小茶棚,拉著藍忘機進去坐下,點了兩碗鹹粥,才用起了遲來的早飯。

 

藍忘機吃飯照例沈默。

 

魏無羨則將打聽到的各種消息攤開,有意思的是,這城附近並沒有修仙世家的存在,而是有許多稱為宮廟或道貫的小型修仙組織替人打點事情。

 

因韶歌城外過去便是漁港,出入的商販有許多南國和蠻國人,對於邪祟各有不同的看法,因此並沒有像中原那樣由修仙世家獨大的情況。

 

有些人遇邪先到寺院裡求護佑,有些人到宮廟讓收驚,有些人則往道貫求符籙,如此種種,讓滿腦充滿鬼靈精怪點子的魏無羨說的眉飛色舞。

 

想來夷陵地寶閣不日又能推出新產品。

 

另一方面,這城有不少人透過販魚或商貿致富,這城裡有三大豪富家族,分別姓陳、林、黃,各自以海運通商南北走貨營生,城裡的絲綢布匹最大的即是陳記,藥材毛皮則是林記,而黃家有船隊出海打魚,賣海鮮乾貨。

 

「既然我們要找的是樹,那就往林記藥房一問?」見藍忘機用畢早飯,魏無羨笑著提議。

 

藍忘機自是同去。

 

但沒料到問到的路人報路不靠譜,兩人先是按著旁人說的方向走,穿過兩條小巷左轉右轉,最後仍沒見到所謂的韶歌城最大林記藥房,反而來到了一處死巷,藍忘機看了看,側臉問道:「往回走?」

 

「嗯,另找個人再問吧。想來這裡商販眾多,有些也不是那麼熟路的。」魏無羨搖搖頭,邁開步伐要走,卻聽到一陣清亮的鈴聲,從旁邊的磚牆後傳來,又傳來說話的聲音。

 

灰色磚牆砌得不高,上面有些古樸石雕裝飾,魏無羨好奇地踮腳,發現這是一間小廟的後院。

 

圍牆裡是一個花圃,整齊種植著不知名的紫色花和一排綠葉矮樹,看起來生機盎然,一名臉上蒙薄紗、穿著紅白色異國服飾的女子本來拿著掃帚在掃地,被三名穿著灰色布衣的家僕圍住,似乎起了爭執。

 

那鈴聲正是由女子手上的金鈴模樣飾品上傳出。

 

「……如此,請巫女大人前往我們主屋一探。」

 

「此事恐怕不可行,那位公子……」女子為難地說。

 

「但是……」一名家僕微怒,爭執起來。一名身穿樸素僧袍的中年男人從屋前走過來,連忙要攔阻,但灰衣人數更多,你一言我一句的場面有些亂。

 

魏無羨看了看覺得有戲,對藍忘機眨眨眼,比了個手勢讓他待在原地,一個輕巧翻身躍進了牆裡。

 

「唉、這是怎麼了?有話好說啊。」他故做詫異,打斷了幾人的爭執。

 

幾句話下來,灰衣家僕們見請人未果,似乎是怕陌生人知道,說了一句下次再訪之後,匆忙走了。

 

僧袍男人鬆了口氣,而年輕女子則露出苦笑,回過身來對魏無羨俯身道謝。

 

「多謝這位公子解圍。」女子說。

 

「不、我只是路過,姑娘沒事便好。」魏無羨爽朗一笑,說道:「巫女大人可是此處的主事?我有一事打聽。」

 

「我名紗夏,這位是江雲住持,與公子身後的仙師相比,我二人實在靈力低微,無須以大人相稱。」

 

魏無羨猛然回頭睜大眼睛看著藍忘機,眼神裡滿滿都是不可思議的「那個藍湛、那個含光君竟然翻牆了!!!!你竟然沒走大門!!!」

 

藍忘機被他看得心跳加速,雖然面色不顯,但心裡默默地又給今晚的天天加了一些額度。

 

「我們為尋婆羅香木而來,巫女可知這城裡何處可得?」藍忘機問道。

 

聽到藍忘機的話,廟祝表情臉色一變,但並沒有開口。魏無羨將這些盡收眼底,更是好奇。

 

「兩位仙師因何要尋婆羅香木?」紗夏微笑問道,她終究太年輕,臉上防備之色掩飾不住。

 

魏無羨偏了偏頭,半真半假地解釋:「我二人從北方仙門世家來,受一位醫者所託尋找此物,據說婆羅香木樹液可用於輔助行氣,對於經脈受損之病人有療效。見你二人面有難色,莫非有何不對之處?」

 

紗夏望著他,似乎是在考慮要不要相信他,半晌才嘆了口氣道:「想來兩位仙師應該是這兩天才到的韶歌城,也不是歹人。」她引領兩人到了院子一角,指著旁邊翠綠的矮灌木,其中幾株葉片有半個巴掌大,葉片肥厚,散發著微微甜香。

 

「此物便是婆羅香木。南島有幾處少數部落,懂得採集其葉片揉出汁液,用以入藥,增進氣血循環。」

 

魏無羨看了看覺得沒有異常,回頭親切問道:「聽起來是很普通的特產,你為什麼為難呢?或許我們能幫忙。」

 

「這就說來話長了。」廟祝說,比了手勢請他們到屋內談話。

 

 

兩人問明事情始末,從紗夏的宮廟出來時,已過了正午飯時,魏無羨拉著藍忘機回到大街上,尋了一處外頭掛著酒招子的小樓吃飯去。

 

小二引兩人到二樓雅間,靠著敞開竹窗的雅座,可見窗外烈陽熾烈,但有微風,倒也安靜雅致。

 

「兩位公子,要用點什麼?本店最馳名的是烏龍茶酒,可要來上一壺?」小二給二人斟上茶水,一邊詢問點菜。

 

魏無羨笑著要了酒,報菜名時卻意外了,理由無他,這南方海島,辣菜不多,水煮清燉為主,當地人多食粥飯,倒是合了藍忘機的口味。

 

「既然是本地特色,那就來個粉蒸肉、芙蓉蟹、炒青菜,再兩碗海鮮粥。」

 

「好勒、兩位稍等,現在就請廚子給做!」小二忙下樓去。

 

 

 

「……藍二哥哥,你從剛剛離開那宮廟開始就走神了。不會是看上巫女大人了吧?」魏無羨看著面無表情,但眼神明顯有些動搖的藍忘機,開玩笑道。

 

「胡鬧。」藍忘機溫言斥責,拿起桌上的茶杯慢慢飲了一口。

 

「哼哼,那就是害羞了!」魏無羨繼續一言一語地逗他,想看他耳根偷偷發紅的樣子。

 

也難怪藍忘機感覺尷尬,廟祝和巫女所說的,是最近韶歌城發生了一連串……姦殺女子的命案。

 

而且看似非人所為。畢竟每件失蹤案都發生於夜半時分,每位受害女子屍身上既無掙扎也無綁縛痕跡,且全都失了清白。隔幾日必遭溺死,屍體棄於漁港。杵作驗屍,發現每具屍身的胃裡,都有嚼碎的婆羅香木葉片。

 

若是一件,尚可猜測是殉情,但近兩個月來,每隔七日,便有一名女子夜半失蹤,便離奇了。

 

一時之間狐妖魅惑、海怪現祭、天衣邪神召女同修等各種不堪的傳聞甚囂塵上,家裡有未出閣閨女的,紛紛求神拜佛,深怕下一個就是自家受害。

 

而婆羅香木則被打成淫亂之源,不少人傳說鬼怪讓女子服食此物,縱是處子也能浪如妓,傳聞愈傳愈難聽,讓城民一聽此物便覺窩火。

 

而韶歌城種植婆羅香木的幾間宮廟也受到懷疑,那些死了閨女的家庭不時來鬧騰,雖說並無證據,但信徒大量流失也成事實。憤怒的城民甚至四處搜尋婆羅香木的生長地方,全數砍伐再加以焚燒殆盡。

 

因此,現在韶歌城內,除了紗夏所在的宮廟餘有幾株幼苗,其餘已罕見此木。藥房恐怕也是買不到的。

 

「此地不得,明日出海。」藍忘機平靜地說。

 

魏無羨點點頭,明白他是要去其他人煙稀少的南海火島尋找。兩人不可能因為莫名傳聞就縮手,何況還是對妖魔鬼怪最了解的兩人,凶案何懼。

 

「話說回來,」魏無羨笑瞇瞇地從袖袋裡拿出一個防水油紙包,稍微掀開,神秘地在他眼前晃晃:「二哥哥,猜猜我拿到了什麼?」

 

「何物?」藍忘機臉色一正,絲絲甜味從紙包開口中透出。

 

「傳聞中的海妖淫藥哪!」見藍忘機出手要搶,他連忙退後將紙包收回袖袋,調笑:「小心我對二哥哥下手,這麼漂亮的一張臉,嘖嘖……」

 

「試試。」藍忘機說。

 

「就知道你害……什麼?」魏無羨一愣。

 

「今晚試試。」藍忘機面無表情地說。

 

「你、二哥哥,你完全學壞了!」魏無羨睜大眼睛指控道。

 

 

 

兩人面對面而坐,白衣那人舉止端方正襟危坐優雅飲茶,墨衣那人閑倚窗台,一手托腮與白衣人說話,開心笑得豔陽亦失色。

 

真是神仙啊……小二端菜上來時見到的就是這麼一幕,不禁看傻了眼。

 

直到魏無羨轉過頭來提醒他:「上菜不?」

 

「啊、是的是的。」小二連忙給兩人布菜,又遲疑地問:「我看兩位客人不是俗人,莫非是傳聞中的修仙世家來的?」

 

「真有眼色,我們是北方來的。」魏無羨依然靠在窗台上,「莫非此地有什麼邪祟作亂?」

 

「果真?那我們韶歌城可有救啦!」小二立刻信了他的話,連忙把近月來本地的怪事一股腦說了。

 

「與廟祝所言差距不大。」

 

小二離開後,藍忘機開口說道。

 

「嗯,或許這兩日可以去看看。」魏無羨說。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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